我在山上開了個餐館,但是客人都不是人_第6章 後來我給他買了一條深灰色圍裙
後來我給他買了一條深灰色圍裙,??口印著一隻表情嚴肅的哈士奇。
他第一次穿出來時,烏檀笑得從椅子上滾了下來。
蒼嶽臉色很冷,手裡卻穩穩端著一盤糖醋里脊。
我靠在櫃檯上,實在忍不住:「很好看,真的。」
他抿著唇,半晌說:「你挑的。」
「所以?」
「可以穿。」
我笑得差點把賬本合歪。
日子看著順起來,岑烈卻一直沒再出現。
這件事讓我不太安心。
他那種脾氣,吃了虧不可能白白算了。
外婆手札的墨字也開始變得模糊,像有人從另一頭潑了水。
一個月圓夜,我照例去後院掛白燈籠。
那是餐館每月歇業的日子,山門關閉,所有客人都得回去。
蒼嶽卻站在院門邊,神色比平時更沉。
「今晚別出門。」
我抬頭看他:「岑烈會來?」
「他已經在找山門。」
「山門在哪兒?」
蒼嶽沒有回答,只看向我腳下的石板路。
我低頭,才發現後院那棵老槐樹的根系,正從石縫裡透出淡淡的金光。
8.
岑烈果然來了。
他沒有闖進餐館,反倒在第二天上午化成了人形,大搖大擺地坐到普通遊客區。
男人身材高大,穿一件花裡胡哨的襯衫,金色短髮紮在腦後,鼻樑上架著墨鏡。若忽略那雙壓迫感十足的金瞳,他像個來山裡度假的暴發戶。
他把選單翻得嘩嘩響。
「老闆,招牌菜全上。」
我站在他桌前,笑得很標準:「可以,先付預付款。您上次儲值還夠用。」
岑烈摘下墨鏡,神情難看。
「你在防我?」
「我在尊重每一位食客的消費記錄。」
旁邊幾桌普通遊客聽不懂,倒覺得我們像在演景區劇本,舉著手機偷拍。
岑烈顯然不喜歡被圍觀,壓低聲音:「你知道我來幹什麼。」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吃飯就點單,不吃請讓位置,後面還有人等。」
他盯著我,眼底壓著怒火。
我轉身去後廚,心跳快得像要撞出喉嚨。
蒼嶽就在洗菜池邊,聽見腳步聲,抬手接過我手裡的盤子。
「我去。」
「不用。」我將圍裙繫緊,「白天有遊客,他不敢動手。我們照規矩來。」
蒼嶽眉心壓著一道痕:「他找機會傷害你怎麼辦?」
「那就別讓他找到。」
我不是沒怕過。怕歸怕,餐館是我的,外婆的規矩也是我接下來的。
我若一直躲在蒼嶽身後,岑烈只會覺得這裡誰都能踩一腳。
我把招牌菜一道道端出去。岑烈吃得很快,吃到紅燒肉時停了一下。
「糖放少了。」
我立刻回他:「您的味覺很好。我們主打健康,少糖少油。想吃甜,鎮上有奶茶店。」
他氣笑了,居然又夾了一塊。
那天下午,岑烈吃掉了五份菜,結賬時沒有多說一句,甩袖走了。
烏檀從窗簾後探出頭:「他居然沒掀桌?」
「他沒砸桌子,算進步。」我在賬本上記下一筆,「今天給他打個折。」
「你別太得意。」烏檀壓低聲音,「南嶺有一條廢棄索道,直通老槐樹後頭。他可能想繞開餐館,直接挖山門。」
蒼嶽的眼神冷下來。
我卻抓住了另一個詞:「挖?」
外婆手札裡有一句寫得很小:「山門以人心為鎖,飯香為鑰。若強行破門,霧境失序,山客將迷於人間。」
岑烈若真把門挖開,最倒黴的是那些還控制不住獸形的小妖怪。他們會在景區、公路和村子裡亂竄,到時人和妖都沒有好日子過。
我將手札攤在桌上,忽然想到一個辦法。
「蒼嶽,山門為什麼認飯香?」
「唐見山說,願意端出一碗熱飯的人,心裡總有地方可以落腳。」
「那我們就讓岑烈明白,山門不是誰拳頭大就能佔。」
蒼嶽看著我。
「你要做什麼?」
我拿起手機,給鎮上的菜販、麵點鋪和外賣站點逐個發訊息。
「辦一場山野百味宴。」
9.
百味宴定在月圓那晚。
名義上是見山食堂開業滿月,請雲岫山遊客免費試吃;暗地裡,則是給山裡所有客人辦一場守門宴。
我沒有把計劃瞞著岑烈。
第二天他再來,我直接遞給他一張邀請卡。
「歡迎參加。座位有限,遲到沒飯。」
岑烈看著燙金卡片,挑眉:「你請我?」
「請你,也請全山能守規矩的食客。」我把聲音放平,「你若想要靈泉,就來桌上談。你若想砸門,蒼嶽和我都會攔。」
岑烈捏著卡,金瞳裡閃過一點很奇異的情緒。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坐下來談?」
「因為你每次吃完紅燒肉都沒走,坐在窗邊聞了很久。」我看著他,「你也想有個能安心吃飯的地方。」
他臉色驟沉,像被人踩中了尾巴。
「少自作聰明。」
「那你就當我在做生意。一個穩定的食客,永遠比一頭到處搶食的老虎值錢。」
岑烈捏皺了邀請卡,轉身離開。
我看著他走遠,才吐出一口氣。
烏檀趴在櫃檯上,給我豎起一根毛茸茸的大拇指:「你真敢說。」
「我是老闆,老闆得會談判。」
接下來的三天,整個餐館忙得腳不沾地。
普通遊客以為我們在做山野美食節,紛紛報名。鎮上的食材供應商也樂意配合,畢竟我這段時間進貨多,付款爽快。
白天,大家在前廳支桌子、掛彩旗;夜裡,山裡的客人輪流來幫忙。
松鼠兄弟負責搬堅果,搬著搬著就會忘了放哪兒;獾叔寫了一手端正的毛筆字,替我做了選單牌;白鷺姑娘用羽毛編成風鈴,掛在後院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