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虞未晚恰逢君_第2章 我揉揉眉心

桑虞未晚恰逢君發布時間:2026-08-04作者:慕斯斯

我揉揉眉心:

「縣驛近來車馬緊張,據說要先緊著某位貴人。

「輪到我們,不知要等到何時。」

桑晚眉頭微蹙,面露憂色:

「驛丞可說是哪位貴人?」

我失笑:

「不曾透露。總不會是太子。」

「阿姐——」

桑晚佯裝生氣,小嘴一撅:

「你慣會取笑......咦?快看!馬車!」

她遙遙一指,拉著我的手小跑起來。

我狐疑地看過去。

那車那馬,皆非縣驛所能及。

「這不是驛館的馬車。」

我拉住桑晚,「應不是為我們來的。」

話音剛落,車簾緩緩掀起。

月白袖角如水垂落,露出一隻指骨分明的手。

「姑娘可是被選入宮中的繡娘,桑虞?」

我愕然抬頭,撞進一雙熟悉的眼眸。

容止好整以暇地走下馬車,對我和桑晚微微頷首:

「恰巧容某不日返京,特邀姑娘同行。」

「這......」

我退後半步,正要婉拒。

容止朝我走近,從袖中取出一紙文書:

「姑娘放心,容某乃代官府辦事。」

我一愣,生生嚥下拒絕之辭。

沉默中,桑晚輕輕扯扯我的袖口,眼神肯定。

我想了想,福身拜謝:

「如此,便謝過容公子了。」

容止唇角微勾:

「那就這樣說定。

「明日卯時,我來接二位姑娘。」

他轉身上了馬車,消失在巷口暮色中。

05

當晚,我做了一個夢。

夢中我獨坐窗前,從晨昏到日暮。

院門始終未開。

不知過了多久,腳步聲終於響起。

來人卻不是我的夫君,而是一位錦衣華服的美人。

她腕間戴著一隻玉鐲,成色溫潤,赫然是娘生前為我攢的嫁妝。

見我盯著,美人下巴微昂,語氣傲嬌:

「這鐲子成色尚可,殿下便賞了我。

「看你樣子,倒是寶貝得很。

「可惜啊——殿下說了,你不配。

她將鐲子褪下,在我面前晃了晃,忽然鬆手。

「啪」的一聲,玉鐲在石階上斷成幾節,又彈了幾彈,落入錦鯉池中。

我撲到池邊,卻只看見圈圈漣漪,吞沒了最後一點碎玉。

身後傳來美人嬌笑聲,漸行漸遠。

我在心痛如絞中驚醒,淚流滿面。

夢裡不曾出現夫君的臉。

只依稀記得一雙琥珀色的眸子。

清冷淡漠,毫無波瀾。

彷彿我這個人,連同我的悲喜,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我看看窗外,天已矇矇亮。

索性起身更衣,去叫桑晚。

剛收拾妥當,便隱約聽得車輪轆轆。

「容公子到得好早。」

桑晚打了個哈欠,拉著我往院外走,邊走邊嘟囔:

「也好,早出發早到達,心裡踏實......啊,這......」

她茫然看著馬車:

「這馬車,怎比昨日的還要奢華?」

不及反應,一隻細白的手挑起車簾,裡面傳來一聲女子嬌笑:

「殿下這一大早的,怎麼跑來這麼個破地方?」

腦中轟然一聲。

這聲音,與夢中那位美人一模一樣。

我抬眼看去,剛巧一人探出頭來。

卻是太子。

他目光沉沉,掃過我肩上的行李:

「你要入京?」

我點頭。

「為何入京?」

「太后壽辰將至,我是被選中的繡娘。」

我緩緩開口,看進他的眼睛。

忽然一顫。

下意識握緊桑晚的手,卻發現她的掌心早已濡溼。

太子的眼眸,是琥珀色。

破碎的片段湧入腦海,一瞬間頭痛欲裂。

我捂著頭蹲下,昏了過去。

06

半夢半醒間,一道視線落在面上,灼熱滾燙。

我想睜眼,眼皮卻沉重如鉛。

「醒了?」

耳邊響起一道低沉的嗓音。

我一驚,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被突然的顛簸搖得頭暈。

「別動。」

一隻大手托住我的後頸,將我安穩地放在枕頭上。

「大夫說你憂思過度,本應好生靜養。

「只是時間緊迫,容某隻好帶你們先行出發。」

我望著青灰色的車頂,輕輕點頭:

「有勞世子。」

話落,喉間一陣幹癢,忍不住咳嗽起來。

一杯熱茶適時遞到唇邊。

「潤潤喉。」

容止單手托起我的後腦,動作生疏,卻格外輕柔。

剛欲開口拒絕,溫熱的茶水已順著唇邊流入。

我怔住,腦中一片空白。

下一秒,桑晚掀簾而入,見狀「哎呀」一聲。

她雙手掩面,又偷偷露出一條縫:

「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容止托住我的手一頓,掌心倏然滾燙。

他輕咳一聲將我放下,起身離開:

「我去前面看看路。」

桑晚偷笑著湊過來時,我的臉頰尚且溫熱。

「不愧是阿姐,你這張臉,連世子見了都要心動。」

我作勢抬手,被桑晚笑嘻嘻地握住:

「開玩笑啦。」

她在我身旁坐下,餵給我一顆蜜餞。

入口清甜,回甘無窮。

桑晚眼睛彎彎:

「甜嗎?」

「甜。」

我也笑,笑著笑著,淚水溢位眼眶。

「阿姐,你......」

桑晚頓住,眼眶漸漸紅了:

「你記起來了,對不對?」

我說不出話,緊緊抱住桑晚,心臟陣陣鈍痛。

前世種種,落雪般將我淹沒。

我的確嫁了太子蕭珩。

東宮六年,受盡凌辱,一點一點耗盡生氣。

最後的記憶,是宮人冷臉端來兩杯鴆酒。

酒液澄澈,映出我枯槁的面容。

「殿下仁厚,許你姐妹同生共死。

「虞良娣,還不跪下謝恩。」

......

前塵太苦。

苦到我重生一回,竟本能地想要將它埋葬。

我輕拍桑晚的背,哽咽道:

「阿姐無能,沒能護住你。」

肩膀處傳來溫熱的溼意。

我們彼此沉默,緊緊相擁。

良久,我抬起眼眸,目視前方。

這一世,我要親手改寫命運的走向。

07

抵京那日,難得落了一場雨,驅散幾分暑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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