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楣_第6章 謝家族老想給他另娶一門親
謝家族老想給他另娶一門親。
可京中好人家一聽謝府二字,便避開。
誰願意把女兒嫁進一個曾讓正妻背私通汙名、又讓義妹生下私生子的府裡?
沈雲柔被安置在別院。
謝家給她月銀,不給名分。
孩子不得入嫡支族譜,只隨便記在旁支一名早逝庶子的名下。
她不甘心。
幾次抱著孩子鬧到謝府門口。
謝夫人起初還心疼孩子,後來也厭了。
「若不是你,硯辭怎會變成這樣?」
沈雲柔聽見這話,當街笑出聲。
「是我一個人能生孩子?是我一個人能放流言?你們謝家如今倒來怪我。」
兩人吵得滿街都聽見。
謝硯辭趕來時,臉色難看。
他抱起孩子想走。
孩子一見他便哭。
沈雲柔冷笑。
「他知道你不要他。」
謝硯辭手一僵。
這話傳到我耳中時,我正在鋪子裡看新貨。
掌櫃說,東家,您聽見沒?
我點頭。
「聽見了。」
她問:「可要添茶?」
「不用。」
謝硯辭的後悔,沈雲柔的怨,謝夫人的悔,都是他們自己的事。
我沒興趣拿來下飯。
幾年後,我的鋪子在京中開到第三間。
有人喚我沈東家。
起初,還有人背後說我是和離婦。
後來,來我鋪中訂貨的夫人多了,她們便改口說沈東家會做生意。
人總是這樣。
你弱時,旁人提你的傷。
你站穩了,旁人便提你的本事。
那年秋天,我在長街上遇見謝硯辭。
他瘦了許多,穿著一身舊青衣,身邊沒有小廝。
他站在我的鋪子外,看著匾額出神。
掌櫃在門口喊我。
「東家,賬冊到了。」
謝硯辭轉頭。
看見我時,眼神一下動了。
「照微。」
我停下腳步。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只是路過。」
我點頭。
「嗯。」
他看著我,像有很多話想說。
最後只問:「你這些年好嗎?」
我從掌櫃手中接過賬冊。
「還行。」
他苦笑了一下。
「你從前在謝家,也該過這樣的日子。」
我翻開賬冊,看了一眼數字。
「從前在謝家,我只會過謝家的日子。」
他被這話刺住。
我沒有再停。
掌櫃跟在我身後,低聲說這月新料從江南來,顏色極好。
我一邊聽,一邊往鋪裡走。
謝硯辭還站在原地。
身後長街人來人往。
沒人再為他讓路。
我進門前,聽見他又喊了一聲。
「照微。」
聲音很低。
我沒有回頭。
鋪子裡陽光正好。
櫃檯上擺著新送來的賬本,紙頁乾淨,墨跡清晰。
我坐下,提筆算賬。
門外那個人,連同那座祠堂、那場流言、那個被他們捧在手裡又拿來遮醜的孩子,都被關在了門外。
青梔端來熱茶。
「東家,茶。」
我接過。
茶香淡淡的。
她笑道:「這稱呼真好聽。」
我也笑了下。
「是好聽。」
比謝夫人好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