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楣_第1章 上輩子

門楣發布時間:2026-07-13作者:黃蘇蘇

上輩子,義妹未婚有孕,滿城風雨。

謝硯辭為了保她名聲,故意傳出我與人私通。

他說:「你已經是謝夫人,名聲壞一點,也還能活。」

我被宗族審問,被父兄厭棄,被關進後院。

她卻乾乾淨淨嫁給了謝硯辭的遠房表弟。

孩子生下後,又被抱回謝府,說是表弟遺孤。

我死前才知道,那孩子姓謝,是謝硯辭的謝。

再睜眼,流言剛起。

謝硯辭握著我的手,求我忍一忍。

我抽回手。

轉身推開祠堂門。

「諸位族老。」

「想知道誰的肚子裡有野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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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裡安靜了一瞬。

香爐裡的煙直直往上升。

謝家祖宗牌位一層層擺在高案上,黑漆金字,在燭火裡冷得像一雙雙眼。

方才還在等著審我的族老們,全看了過來。

謝硯辭站在我身後,手還停在半空。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這樣推開門。

上一刻,他還握著我的手,聲音壓得很低。

「照微,你忍一忍。」

「外頭流言已經起了,若此時再牽扯雲柔,她這輩子就毀了。」

「你已經是謝夫人,名聲壞一點,也還能活。」

這句話,上輩子我聽過。

那時我怔怔看著他,還想問一句:那我呢?

可他沒有等我問。

他讓我低頭,讓我認錯,讓我說自己一時糊塗,與外男私下往來。

他說等風聲過去,會還我清白。

我等了很久。

等到父兄對我失望,等到宗族將我關進後院,等到沈雲柔穿著嫁衣嫁給謝承安。

後來孩子被抱回謝府,人人說那是表弟遺孤。

我死前才知道,謝承安從未碰過沈雲柔。

那個孩子姓謝。

是謝硯辭的謝。

如今,祠堂門開著。

冷風從門外灌進來。

我站在門檻前,看著滿堂人。

族老最先回過神,手裡的柺杖重重敲了一下地。

「沈氏,你方才說什麼?」

我抬眼。

「我說,諸位若要審私通,先審一審誰肚子裡有野種。」

堂中一片死寂。

謝硯辭臉色驟變。

「沈照微!」

我沒有回頭。

屏風後傳來茶盞碎裂聲。

很輕。

可此時祠堂裡太靜,所有人都聽見了。

我看向屏風。

「沈雲柔,躲著做什麼?」

屏風後的人影僵住。

周氏坐在一旁,臉色難看得厲害。

「照微,雲柔身子不適,你別胡鬧。」

我看向她。

這是我的母親。

上輩子我被流言壓到喘不過氣,回沈家求她替我說一句話。

她卻避開我的眼。

她說,雲柔無父無母,已經夠可憐了。

她說,謝家既然願意留我正妻位置,我該知足。

她說,女子名聲雖重要,可我已經嫁了人,只要謝硯辭肯要我,日子還能過。

那天之後,我再也沒有回過沈家。

如今她依舊先護沈雲柔。

我看著她,慢慢道:「母親也想知道吧?」

周氏臉色一白。

我又看向族老。

「方才諸位要問我與何人私通,證據是什麼?一條不知誰傳出來的流言?」

右側族老沉著臉。

「無風不起浪。」

我笑了一下。

「那沈雲柔未婚有孕,算不算風?」

屏風後響起壓低的哭聲。

沈雲柔終於被丫鬟扶出來。

她穿一身素白衣裙,臉色比紙還白,眼圈紅得正好。

看見我,她先落淚。

「姐姐,你為何要這樣汙衊我?」

她聲音輕得厲害。

「我知道外頭那些流言讓你難受,可你不能把髒水潑到我身上。」

謝硯辭往前一步,擋在她身側。

「照微,這件事到此為止。」

我看向他。

「怕了?」

他眸色沉下。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知道。」

我看向祠堂上首。

「請醫婆。」

周氏立刻道:「不許。」

我轉頭。

「母親攔什麼?」

她指尖攥緊帕子。

「雲柔清清白白一個姑娘,怎能當著這些人驗身診脈?」

我點頭。

「我也清清白白一個正妻,卻能被各位族老叫進祠堂問私通。」

祠堂裡有幾人低下頭。

我繼續道:「若要講規矩,今日就一起講。若要講清白,也一起講。」

謝硯辭壓低聲音。

「沈照微,別把事情做絕。」

我看著他。

上輩子,他把我的路做絕時,可沒這樣勸自己。

「請醫婆。」

我的陪嫁丫鬟青梔立刻轉身出去。

謝硯辭要攔。

我直接道:「攔她,便是心虛。」

他腳步硬生生停住。

沈雲柔身子一晃,扶住桌角。

「哥哥......」

這一聲輕輕軟軟。

上輩子我聽過無數次。

只要她喊哥哥,謝硯辭便會心軟。

可現在,滿堂族老都在。

他只能站著。

沒多久,醫婆到了。

謝家族中常用的老醫也被請了來。

我沒有坐。

只站在祠堂中央。

沈雲柔坐到屏風前,腕子伸出來時還在抖。

她眼淚一顆顆往下掉。

「姐姐,你今日這樣待我,往後讓我怎麼做人?」

我垂眼看她。

「那就看你有沒有做人的餘地。」

醫婆手一搭上她的脈,臉色便變了。

沈雲柔立刻想抽回手。

醫婆按住她。

祠堂裡靜得能聽見燭火輕響。

片刻後,醫婆跪下。

「回諸位族老,沈姑娘已有身孕。」

周氏猛地閉上眼。

沈雲柔哭出聲。

「她被收買了!她是姐姐的人!」

我看向另一位老醫。

「勞煩再診。」

老醫上前。

他是謝家族中老人,沒人能說我收買他。

沈雲柔死死攥著袖子,眼淚落到裙襬上。

老醫診了很久。

最後也跪下。

「確有孕,月份約兩月餘。」

祠堂裡一片譁然。

族老們臉色比方才難看得多。

他們先前審我,是為了堵外頭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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