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楣_第3章 謝夫人臉色發白
謝夫人臉色發白。
謝硯辭厲聲道:「你夠了!」
我沒有理他。
「青梔,去請沈家老爺和大公子。」
周氏臉色一變。
「你還要叫你父兄過來?」
「自然。」
我看向她。
「方才母親在場,卻一直護著沈雲柔。父親和兄長總該親耳聽一聽,謝家要怎麼讓我背這個鍋。」
周氏的嘴唇顫了顫。
她想攔,可沈家本就該有人到場。
若她攔,便顯得更心虛。
沒多久,父親沈懷章和兄長沈硯舟到了。
他們進門時,臉色都不好。
大概來的路上,已聽見外頭那些關於我的流言。
沈懷章看了我一眼。
「照微。」
這一聲裡帶著審問。
前世我聽過。
那時他覺得我丟了沈家臉面。
我沒有辯。
只讓青梔把醫婆、老醫、謝承安、守門婆子和賬冊一一擺到他面前。
「父親先聽完,再看女兒該不該跪。」
沈懷章眉頭一皺。
可他到底坐下了。
證詞一句句說出來。
沈雲柔已有身孕。
謝承安不在京中。
謝硯辭深夜出入沈雲柔院中。
謝家藥房支出安胎丸。
外頭卻偏在這個時候傳出我與人私通。
沈硯舟聽到一半,臉色已經徹底沉下去。
他站到我身前。
「謝硯辭,你們謝家就是這樣待我妹妹的?」
謝硯辭沒說話。
謝夫人還想哭求。
「硯舟,這裡面定有誤會。」
沈硯舟冷笑。
「誤會到要把我妹妹的名聲踩爛,給你們謝家義妹鋪路?」
周氏坐在一旁,眼眶發紅。
她看向沈雲柔。
沈雲柔跪在地上,哭得幾乎直不起身。
「父親,母親,我真的害怕。我不是故意要害姐姐。事情變成這樣,我也不知道怎麼辦。」
周氏立刻心軟。
「雲柔,你先別哭。」
我看著她。
「母親現在還要護她?」
周氏痛苦地閉了閉眼。
「照微,她畢竟也是沈家養大的姑娘。若此事傳出去,她就毀了。」
「那我呢?」
我問得很輕。
周氏僵住。
我走到她面前。
「若今日未婚有孕的是我,母親會讓沈雲柔替我背私通名聲嗎?」
她沒有答。
我看著她。
「你不會。」
周氏眼淚掉下來。
我繼續道:「你只會讓我跪下認錯,讓我別連累沈家。」
「照微......」
「母親不用急著否認。」
我退後一步。
「你方才已經選過了。」
周氏臉色灰敗。
沈硯舟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祠堂裡鬧到這個地步,謝硯辭終於開始慌。
他看向沈雲柔。
那眼神不再柔軟。
像在衡量還能不能保住她。
沈雲柔也看出來了。
她抓住謝硯辭的袍角。
「哥哥,你不能不管我。」
謝硯辭低聲道:「雲柔,先別說話。」
她一怔。
謝硯辭又看向族老。
「此事還有蹊蹺。雲柔腹中孩子未必與我有關。或許是外頭有人......」
沈雲柔猛地抬頭。
那一瞬,她臉上的柔弱碎得很乾淨。
「謝硯辭。」
她第一次連名帶姓叫他。
祠堂裡的人都看過去。
她手指發抖,從懷裡摸出一枚玉佩。
那是謝硯辭隨身佩了多年的青玉佩。
我見過。
前世孩子被抱回謝府後,腰上也掛過同樣紋樣的小玉鎖。
沈雲柔又從袖中取出幾封信。
她哭著笑。
「你說風聲過去,會讓我乾乾淨淨進門。」
謝硯辭的臉色瞬間慘白。
沈雲柔把信摔到他腳邊。
「你現在想把孩子推給外頭人?」
信紙散開。
其中一張落到我腳邊。
上面字跡清楚。
雲柔,先委屈你。等照微認下流言,我便安排承安娶你。孩子日後自會回到謝家。
你不會永遠受苦。
我彎腰撿起那封信。
祠堂裡所有人都看著我。
我把信遞給上首族老。
「諸位。」
「這算不算謝家門楣?」
4
族老拿著那封信,手都在抖。
謝夫人眼前一黑,被丫鬟扶住才沒倒下去。
謝硯辭想搶信,被沈硯舟一把攔住。
「謝大人急什麼?」
沈雲柔已經不再哭了。
她跪坐在地上,髮髻微亂,臉上還有淚痕,眼神卻死死盯著謝硯辭。
「你說過會護我。」
謝硯辭臉色難看。
「我讓你閉嘴。」
沈雲柔笑了一聲。
「我閉嘴,然後讓你說孩子是外頭人的?讓我一個人去死?」
謝硯辭咬牙。
「你現在說出來,對你有什麼好處?」
「我不好,你也別想好。」
這句話落地,祠堂裡的那點遮羞布徹底沒了。
我看著他們互相撕咬。
前世,我被關在後院。
他們一個安排,一個預設,一個嫁人,一個接盤。
沒人把真相拿到祠堂裡說。
這一世,我只是掀了門。
他們便自己把刀遞出來。
族老將信一封封看完。
越看臉越黑。
其中一封寫著,要先放出我與外男私通的風聲。
再由謝家出面壓住。
這樣,滿城都會以為謝家顧念正妻臉面,不再追究我的醜事。
等沈雲柔嫁給謝承安,旁人只會說謝家有情有義。
另一封寫著,孩子生下後,若像謝硯辭,便留在別院幾年。
若不像,便說謝承安病故後留下遺腹子,抱回謝家。
謝硯辭每一步都寫得清楚。
清楚到沒有人能替他說誤會。
沈懷章看完信,氣得手指發抖。
他忽然起身,一耳光抽在謝硯辭臉上。
啪的一聲。
滿堂都驚住。
謝硯辭偏過臉,唇角滲出血。
沈懷章聲音發沉。
「我沈家把女兒嫁給你,不是給你拿來堵髒水的。」
謝硯辭沒有還手。
他看著我。
像到此刻才想起,我也站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