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如意_第5章 三哥
「三哥，你師父都未曾弄錯，你又有何證據證明，她不是?」
我聽著他振振有詞的模樣，心口翻湧的委屈和怒意再也壓不住。
一步上前，拽過他的手腕，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蕭玦悶哼一聲，想抽回手，我卻咬得更緊，直到嚐到滲出的鮮血，才終於鬆了口，退開兩步。
他低頭看著手腕上那圈深深的牙印，又驚又怒地抬起頭來:「你——!」
我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漬，彎起唇角，衝他笑了笑。
「殿下，你說我是蛇妖，那我咬了你，你猜......你會不會也中了妖毒，變得和我一樣?」
蕭玦的臉色驟然白了。
我慢悠悠地補了一句:「殿下還不快去找國師瞧瞧?鎮妖殿的陣法，我可替你領教過了，滋味當真不好受。」
他嘴唇翕動了幾下，踉蹌著轉身而去。
直到背影消失在院門外。
我才狠狠呸了一口，把嘴裡殘餘的血??味吐乾淨。
一方雪白的帕子遞到面前。
我順手接過，擦了擦嘴角，抬頭便撞上蕭雲鏡含笑的目光。
「謝謝。」
「你嚇他做什麼?你又不是妖。」
「可他信了。他怕了。」
蕭雲鏡安靜地看了我片刻，才開口道:「雖然我不知這片鱗片為何會出現在你身上，但我信你不是妖。」
「這些日子我翻閱古籍，已經找到些眉目了。等這片鱗片沒了之後，你就可以回去了。」
我眼眶一熱，低下頭，把那方帕子疊得整整齊齊。
「謝謝殿下......你是好人。」
「帕子等我洗完了再還給你。」
他笑了笑。
「好。」
12
那之後，蕭雲鏡果然從一本殘破的古籍上找到了一種秘法。
法子很兇險。
需將那鱗片連皮帶肉生剝下來，再以紫珠草搗碎敷於創口，祛除殘餘的妖氣。
我躺在榻上，看著他手中那柄薄刃靠近我小臂的時候，才真正知道什麼叫錐心刺骨。
咬緊了牙關，眼前一陣陣發黑。
就在我幾乎要被那痛意吞噬過去的時候，忽然有一根手指抵進了齒間。
溫熱的指腹輕輕按住我的舌尖，耳邊傳來一道嗓音。
「如意，別咬傷自己。」
我意識昏沉，分不清是夢是真，只記得那根手指一直抵在那裡。
直到我熬過最劇烈的那一浪痛楚，昏昏沉沉地失去了知覺。
再醒來時。
小臂上纏著乾淨的紗布，那片紫鱗已經不在了。
我腦子還有些發木，驟然想起昏迷時那個模糊的片段。
下意識看向坐在窗邊翻書的蕭雲鏡。
他正低頭看著書卷，姿態與往常無異。
可右手的食指上赫然留著一道深深的齒痕，已經結了薄痂。
「我......我咬傷你了?」
蕭雲鏡將手指不動聲色地藏進袖中，衝我笑了一下:「無事。小傷，過兩日便好了。」
我心裡有些內疚。
「三殿下是個頂頂好的捉妖師。」
「你的恩情......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報答。」
他彎了彎唇角，語氣像是半真半假:「那以身相許?」
我懷疑自己聽錯了:「嗯?」
蕭雲鏡眼中笑意漾開，像是被我的反應逗到了。
「沒什麼。我逗你的。」
是......嗎?
可我分明看見，他別過臉去的時候，耳根悄悄紅了。
......
13
我回了家。
剛踏進院門，爹孃便撲上來。
孃親一把將我摟進懷裡，哭得幾乎站不穩。
爹爹站在一旁，嘴唇哆嗦著，眼眶通紅。
等到孃親擦淚時瞥見我小臂上纏著的紗布，整個人頓時僵住了。
她輕輕揭開一角，看到底下那道猙獰的傷口，眼淚又湧了出來，攥著我的手直髮抖。
「如意......我的如意......他們到底對你做了什麼......」
我由著她哭了一陣，輕聲安撫，說都過去了，不疼了。
阿姐一直站在廊下，神色幾度變幻。
等爹孃稍稍平復了情緒，她才挪著步子走過來，嘴唇翕動了幾下，終於訥訥地喚了我一聲。
「如意......你沒事吧?」
我看著她那張熟悉的臉，那日她在廊下退後半步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湧上心頭。
其實她也沒錯。
人都是怕死的。
換作是我，在那種境地下，大約也會猶豫、也會退縮。
可心裡到底還是有些難過和失望。
「阿姐，我胳膊上那片鱗片，是太子託我轉交給你的那塊紫玉化成的。」
「他想讓我替你擋了妖氣。」
阿姐的面色倏地白了，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搖頭。
「不可能!殿下不是那樣的人!」
「如意，你不能冤枉殿下。他平日裡來見我時，總會給你帶糕點和首飾，待你也算和善，他怎麼會做這種事?」
我望著她急切的模樣，聲音發澀。
「阿姐覺得是我在說謊?」
「你信太子，不信我這個親妹妹?」
阿姐被我這句話噎住了，結結巴巴地解釋。
「不是的......我不是那個意思......可......可他的動機是什麼呢?太子為什麼要害你?」
為什麼要害我?
總不能告訴她，前世蕭玦娶了我，怨了我二十年，臨死前還讓我把他還給阿胭吧?
他恨我搶了阿姐的位置，恨一切陰差陽錯讓他失去了心上人。
所以這一世，他為了保護阿姐，不惜犧牲我。
「或許......阿姐可以親自問他。」
我別開眼。
阿姐咬了咬唇，沒有再追問，只丟下一句:「太子和我說過，他從未叫你帶過什麼玉佩給我。
」
便倉皇地轉身跑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