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如意_第4章 爹爹
爹爹:「我女兒絕不會是妖!」
國師面無表情地收起羅盤。
「我的羅盤從不出錯。她身上有妖鱗,便是有妖氣。帶走。」
鎖鏈拽著我往外走。
我踉蹌了一步,回頭望了一眼。
阿姐站在廊下,嘴唇微微動了動,像是想上前解釋什麼,可腳卻往後退了半步。
最終低著頭,縮在陰影裡,沒有動。
09
國師日日施法,想逼我現出原形。
灼熱的符水潑在我身上,劇痛鑽進骨髓,我咬著唇不肯出聲。
那些法子一樣一樣試過來,可除了一片紫鱗依舊浮在小臂上,我什麼變化都沒有。
國師百思不得其解。
「我身上的鱗片,是太子贈我的。」
我伏在地上,氣息微弱,啞著嗓子開口。
他眉峰一挑,嗤笑出聲:「太子怕蛇如命,這滿朝皆知。他會贈你蛇鱗?你這妖物,莫要再狡辯了。」
我閉上眼,不再說話。
三日的酷刑熬下來,我躺在陣內,衣襟染血,氣息奄奄。
意識昏沉之間,聽見一道溫潤的嗓音在陣外響起。
「師父,這是何人?」
「雲鏡,你回來了。」
國師語氣稍緩。
「京中捕獲一條蛇妖,正待她現形。」
腳步聲走近,有人隔著符陣的光暈看了我許久。
我費力掀起眼皮,只見一張清俊的面容映入眼簾,眉眼溫和,神情裡沒有半分嫌惡。
他叫蕭雲鏡,當朝三皇子,天生靈骨,捉妖資質遠勝國師,早年便拜入其門下修行。
前些日子被派去外地助陣,今夜方歸。
蕭雲鏡端詳我片刻,忽然抬步,徑直跨進了符陣。
國師大驚:「雲鏡,她是妖!」
他在我面前蹲下,指尖輕輕覆上我小臂上那片紫鱗。
「師父,我方才探過她的經脈,她體內並無妖氣。
真正有妖氣的,只有這一片鱗片。」
說完,目光落回我臉上。
「姜二姑娘,恐怕不是妖。」
我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滿腹委屈,宣洩而出。
國師臉色變了又變,沉聲道:「即便如此,也不可掉以輕心。萬一她用了什麼秘法遮掩妖氣,你一時探不出也是有的。」
蕭雲鏡將我輕輕從地上抱起,語氣堅定:
「師父,我信姜二小姐。」
「不如這樣——讓她住我府上,我親自看著。若她當真是妖,我必不姑息,親手誅之。若她不是......」
他話未說完,但意思已經明瞭。
國師沉默許久,看著他這個最得意的弟子,終於嘆了口氣,揮了揮手。
「罷了。你既如此說,便依你。」
10
蕭雲鏡將我帶回了他的府邸。
他命人給我收拾了一間乾淨的廂房,又請了大夫來看傷。
我躺在榻上,恍惚間有些不敢相信自己還活著。
第三日,傷勢稍好。
我撐著起身,在院中尋到了蕭雲鏡。
他正坐在廊下,一手端著茶盞,一手執卷,姿態閒適。
躊躇片刻,上前問他:「三殿下......我家裡,可還好?」
蕭雲鏡抬眼看我,放下書卷。
「姜家一切安好。你爹孃四處奔走,想尋門路救你。你阿姐......也託人去問過你。」
我的鼻子一酸,忍著淚意:「那......我能回家看一眼他們嗎?」
他搖了搖頭:「不成。你如今頂著妖的名頭,一齣了我這府邸,旁人便會認定你是逃脫,屆時就地誅滅,誰也攔不住。」
我垂下眼,心口悶痛。
「你若想報平安,可以寫封信,我替你送回去。」
我眼眶發熱,低聲道了謝,轉身回房寫了一封信,交給他。
他果然讓人送了去。
我記著蕭雲鏡的恩情,無以為報。
那日見他披風被颳了一道口子,便尋了針線,坐在窗下細細替他縫補。
就在我低頭收針的時候,院門忽然被人猛地推開。
一道玄色身影闖了進來。
蕭玦眼神直直落在我身上。
看著我手中那件披風,又見我低頭縫補的姿態,臉色驟然變冷。
「你阿姐還以為你在鎮妖殿受苦,急得整夜睡不好,求我前去探望你。」
「卻不想你早已攀上了三哥的府邸,甘願做他的伴生妖,在這裡替他縫衣補裳,殷勤至此。」
他往前邁了一步,眼底的厭惡幾乎要溢位來。
「果然妖性淫賤,離了男人便活不下去。」
我攥緊了手裡的針,指尖刺進皮肉,血珠滲出來。
蕭雲鏡從外面走進來,神色不快地看了蕭玦一眼。
「四弟,說話放乾淨些。」
蕭玦冷笑:「三哥倒是護得緊。怎麼,才幾日,便被她這妖物迷了心竅?」
我望著蕭玦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心疼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前世之錯,與我何干?
他明知真相,卻非要辱我!
11
「殿下,你說我妖性淫賤,那你呢?用一塊紫玉引羅盤,把我推出去,你又是什麼?」
蕭玦的面色倏地僵住了,語氣發虛:「你在胡說什麼?我心儀的是你阿姐,從來都是。我與你之間,何曾有過半分私下來往?」
「分明是你自己放蕩淫賤,不知何時與那蛇妖媾和,才讓他尋了空子在你手臂上種下這印記!你如今倒打一耙,竟想攀扯到我頭上來?」
我被他這番話氣得渾身發顫。
蕭雲鏡從廊下走過來,幾步站到我身前,將我擋住。
「四弟,你空口無憑,平白汙衊姜二姑娘的清白,是不是太過狠毒了些?」
「我也是捉妖師,我可以斷定,二姑娘體內並無妖氣。她不是妖。」
蕭玦面色愈發不自在,冷笑一聲:「她不是?那國師親自闖進姜家捉的人是誰?你信她,可鎮妖殿的羅盤總不會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