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如意_第6章 娘親望着她的背影
孃親望著她的背影,眉頭擰了起來。
「如意,你說的......是真的?」
「是。太子怕是已經知道了阿姐的事。」
爹爹氣得額角青筋直跳:「混賬東西!就算要護著阿胭,也不該將我另一個女兒推出去頂罪!」
孃親臉上的疼惜漸漸轉成失望,嘆了口氣:「我看阿胭是被那太子迷了心竅,分不清遠近疏親了。」
自那日起,爹孃便不許阿姐再出門去見蕭玦。
門禁森嚴,僕從守得滴水不漏。
阿姐每日只坐在自己院裡,對著那支蕭玦送的玉釵以淚洗面。
偶爾我去看她,她便紅著眼眶轉過頭去,像是怨我將事情挑破了,怨我讓她夾在中間難做。
......
14
我在家中歇了半月有餘,手臂上的傷已經結了厚厚的痂。
這日天光晴好,我難得生出幾分透風的興致,便出了門。
街市上人來人往。
我想起蕭雲鏡。
這些日子他隔三差五便差人送藥來。
我問他何以這般破費,他只說了一句:「怕你留了疤,日後嫁不出去。」
「再說,歸根結底是我師父將你捉去的,害你在鎮妖殿受了那些苦,我這個做徒弟的,總該替他賠個不是。」
我思來想去,總該回贈些什麼才好。
於是挑了一方上好的松煙墨,又買了幾卷他常提的孤本,用錦盒仔細裝了,抱在懷裡往回走。
拐過巷口,離後門還有幾步遠的時候,我忽然瞧見一道鬼祟的身影。
一個面生的小丫鬟正貼著牆根,從後門縫裡遞出一封信,飛快地塞給等在牆外的一個小廝。
那小廝接了信,躬身小跑到巷口一輛馬車前,恭恭敬敬地將信遞進簾子裡。
我認出那小廝的衣角,是東宮的人。
馬車裡坐著誰,不言自明。
心頭一沉。
阿姐還是不肯死心。
門禁森嚴,她便另尋門路,偷偷與蕭玦書信往來。
我抱緊懷裡的錦盒,轉身便要離開。
「姜二姑娘。」
馬車簾子掀開一角,蕭玦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沒有回頭,步子反倒快了些。
那小廝幾步躥上前來,雙臂一攔,擋住了我的去路。
「姑娘留步。」
他賠著笑。
蕭玦已經從馬車上下來了,緩步走到我面前。
「殿下有何事?」
他的目光落在我小臂上,從袖中取出一隻青瓷小瓶,遞了過來。
「去疤的。」
我退後一步,冷眼譏笑:「殿下的東西,我可不敢亂收。萬一又是什麼讓我染上妖氣的東西,我可消受不起。」
蕭玦的面色僵了一瞬,眼底的狼狽一閃而過。
「姜如意,你非要這般刺我麼?」
「那日在三哥府上,你咬也咬過了,還想怎麼樣?」
「我不知你在鎮妖殿受了那些苦。」
「他們只說是例行審問,我原想著......等國師審不出什麼,到時候再給你服下蛻鱗的藥,你便清白了。國師發現抓錯了人,自然會將你放了。」
「誰叫你......自己先把鱗拔了。」
我氣極反笑:「殿下這話說得好生輕巧。合著我在鎮妖殿受的那些苦,是我自作自受?」
「我欠你的麼?」
他脫口而出:「你欠了阿胭。」
「姜如意,阿胭是你姐姐,你也不想那日被抓走的人是她吧?」
「既然我們都不願她出事,橫豎結局都達到了,你還在生什麼氣?」
他重新把那瓶藥遞過來:「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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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手,一巴掌將那藥瓶拍落在地。
瓷瓶碎成幾瓣,褐色的藥膏淌了一地。
「我不稀罕。」
蕭玦看著滿地狼藉,面色驟然沉下來,怒意翻湧而起。
「你不稀罕我的,難道就稀罕三哥的?」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姜如意,你是不是對他上心了?」
「我不許!」
我被他這句話氣紅了眼,狠狠甩了一下手腕,卻沒能掙開。
「你憑什麼不許?」
「三殿下比你好千倍萬倍!」
蕭玦面色變幻了幾瞬,終於找到一個藉口。
「就因為他是捉妖師!阿胭不能靠近捉妖師,你和他有牽扯,是想害死她麼?」
「殿下這話說得可真有意思。」
我低頭看著他攥在我腕上的手,忽然作勢又要去咬。
蕭玦猛地縮回手去,退了一步,面上又惱又窘。
「殿下,你忘了麼?三殿下是你兄長,論親疏遠近,好似你們才更親近。」
「你若不想害死阿姐,那便不要再找她了。」
說完,就要離開。
身後那小廝還想上前來攔,我抬腳猛地一踹,正中要害。
他慘叫一聲,捂著襠跪了下去,疼得蜷在地上直抽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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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錦盒遞給蕭雲鏡的時候,他當著我的面拆開了。
「我很喜歡。」
說完,又從袖中取出一塊木牌遞過來。
那木牌不過掌心大小,通體烏沉,上面刻著些彎彎繞繞的紋路。
我翻來覆去看了半晌,也沒瞧出個所以然來。
「這是什麼?」
「護身的。」
蕭雲鏡將木牌掛在我腕上,指腹不經意地擦過我的脈搏,又很快收回去。
「近來京中有妖出沒,你戴著它,可保妖氣不侵。」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原本是來還人情的,結果又欠了一筆。
他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扯開話題。
「還有......你莫要因為我師父的緣故,對我存什麼誤會。
他是他,我是我。」
我愣了一下,沒太明白他這話從何而來,但還是老實答道:「殿下放心,我向來分開看待的,從不會混為一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