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夫人她在邊關裝寡婦_第2章 將軍真這麼厲害
「將軍真這麼厲害?」我狀似無意地問。
「那可不,等你見到他,就知道什麼是二郎真君下凡了。」
半月後的傍晚,一個身著百戶服的年輕男子出現在包子鋪門口,身後跟著幾個虎背熊腰眼神銳利的衛兵,瞧著就是個大人物。
他身姿挺拔,眉眼冷峻,雖然與畫像像,倒是比畫像上更高更俊美。
趙鐵柱剛張嘴叫了聲「將」,被他一個眼刀嚇得趕緊改口:「崔、崔百夫長!」
我垂下眼在心裡嘀咕。
百夫長?千夫長都對你畢恭畢敬,這自然是將軍了。
魚終於咬鉤了,我笑得溫婉:「軍爺,來幾個包子?」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
「先來三十個。」
聲音低沉,像邊關的風。
我親自給他挑了些最大的送過來,剛出鍋的包子,香味格外濃郁。
他咬了一口,眉頭微挑。
「好吃?」我問。
他沒說話,但吃包子的速度快了幾分,三十個包子,轉眼見底。
「再來三十個。」
我笑著又裝了三十個。
付錢的時候,他從懷裡掏出銅錢,放在櫃檯上,指尖修長,帶著薄繭。
「老闆娘,我們改日再還來。」
他說完,轉身離去。
我握著溫熱的銅錢,嘴角微微上揚。
第一步,成了。
04
那以後,崔昭也成了包子鋪的熟客。
他不多話,來了就要六十個包子,吃完就走。
但我發現,他吃包子的速度越來越慢,停留的時間越來越長。
有時候,他會看我揉麵,看我蒸包子,看我招呼客人。
目光淡淡的,卻若有若無地追著我。
我知道,他在觀察我。
一日午後,光從窗格斜斜地切進來,崔昭來了。
那日店裡沒有其他客人,送完包子,我沏了一杯麥茶送去,瞧見他嘴角沾了一星油漬,亮晶晶的,隨著他咀嚼的動作微微顫動。
他渾然不覺,正低頭去夾包子,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安靜的陰影,側臉真是英俊,確實像趙鐵柱說的,像廟裡的二郎真君,這樣好看的男人,居然是我夫君。
我知道,機會來了。
我仔細回憶了書裡的情節,從袖中抽出帕子自然而然地湊過去,帕角輕輕覆上他嘴角,極輕地揩了一下。
空氣驟然凝住,他的眼睛瞪得圓圓的,眼神都清澈了,像王大娘養的大狼狗。
琥珀色的瞳孔裡此刻映著我的臉,我不敢再看,轉身便要走。
他忽然扣住了我的手腕,掌心溫熱,帶著薄繭的粗糙,燙得我渾身一顫。
我垂下眼簾,看見他臉上泛起紅潮,整個人燒成了一枚熟透的果子。
「軍爺恕罪,是小女子唐突了。」
他慢慢鬆開手,帕子滑落,恰好落在他手裡。
我趕緊鑽進灶房後面蹲下來,心跳擂在??腔裡,熱氣從蒸籠噴出來,燙得我臉更熱了。
等我緩過神,他已經走到門口,離開前,他將那帕子緩緩舉到鼻尖,輕輕碰了一下,又迅速揣進懷裡。
他走後,我心跳如鼓。
案板上攤著那本話本子已經被我翻得起了毛。
話本子裡說了,「欲擒故縱」是第一步,「留下信物」是第二步。
他對我動心了。
可話本子沒寫,我也會心驚肉跳。
05
再來時,他開始跟我搭話,比之前熟稔了些。
「娘子叫什麼名字?」
「民女姓沈,單名一個“慈”字。」
「沈慈......“
他緩緩唸了一遍,聲音低沉,像把我的名字含在舌尖滾過。
「你丈夫......”
「死了,」我垂下眼,帶了幾分傷心,「新婚夜走的,再收到訊息就是戰死的訃告。「
他沉默片刻,說:「邊關危險,你一個女子不容易。
」
我拿帕子輕輕按了按眼角,擦了一把並不存在的淚:「無依無靠,也只能如此。」
那日結賬,他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塞給我,沉甸甸的,足有十兩。
我趕緊推回去:「用不了這麼多,這都夠買幾年的包子了。」
「算我明年的包子錢。」
我裝作急了:「小店雖小,餬口是夠了,不要人施捨,官爺若是執意如此,不許再來了。」
我們一推一拉,他慌了神色,攥住了我的手腕:「我不是這樣的意思。」
我拽了一把手腕,他觸電似的放開,紅著臉飛速地跑了。
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我的信心又加了幾分。
話本子有寫,可憐,是動心的開始。
這日關店前,我忽聽見窗欞上輕輕響了一下,推開窗,月色滿地。
窗臺上擱著一個小小的油紙包,開啟來,是一包蜜餞,旁邊壓了一張紙條:「對不住。」
我拿了一顆含在嘴裡,棗泥綿軟,糖霜在舌尖化開,甜得正好。
窗外月色靜悄悄的,像也含著一點甜。
06
情誼在那夜的月色裡生了根,只差穿透最後那張窗戶紙。
我知道,他在等一個機會。
而我,在給他製造機會。
一日入夜,下了一場大雨。
我「忘記」帶傘,站在包子鋪門口,看著雨幕發愁。
他出現了,撐著一把油紙傘。
「我送你。」
「雨太大了,」我輕聲道,「軍爺自己走吧,我等雨停......“
他沉默片刻,忽然將傘塞到我手裡,然後脫下外袍,罩在我身上。
「走。」
雨水打溼了他的頭髮,順著臉頰滑落,他卻不顧,只顧著將我護在懷裡。
到了住處,他半邊身子都溼透了。
「軍爺進來喝杯熱茶吧,」我開啟門,「不然要著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