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真心_第7章 警察問我話
警察問我話,我一句都答不上來。」
我的眼眶開始發酸。
「後來呢?」
「後來,我看到你了。」
我愣住了。
「在蒙馬特的一家咖啡館。你和幾個朋友在一起,有說有笑。頭髮長了一點,皮膚比以前白了一些,穿了一件我沒見過的駝色大衣。」
我記得那一天。
是巴黎的春天,朋友從國內來看我,我們坐在蒙馬特的一家咖啡館裡,陽光很好,我笑得很大聲。
「你......」
「我沒有叫你。」他說,「我在街對面站了二十分鐘,然後買了回國的機票。」
「為什麼?」
「因為你在笑。」
「你笑得那麼開心,我不想打擾你。」
「為什麼......要找我?」
「當然是因為我喜歡你。」
我猛地抬起頭。
「放屁!你明明說過,不喜歡我,也不是愛。」
他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
「小陳跟你表白那天,我在紫藤架後面聽見的。」
牧野的表情變了。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再開口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味道。
「姜明遠。」
「那天的話,你為什麼不聽完?」
「我聽完了啊——」
「你沒有。」他往前走了一步,離我很近,近到我能看到他眼底翻湧的情緒,「你漏了後面那句。」
「後面那句?」
「我對他說——」他頓了一下,「像我這種身份的人,沒有資格說愛。但我正在努力做一個配得上你的人。等那一天,我會親口告訴你。」
風停了。
世界安靜得只剩下心跳聲。
「這兩年我一直在努力創業,」他一字一句,像是把這些話在心裡藏了太久,「公司終於走上了正軌,我終於有能力站在你的起點,終於有資格告訴你,我喜歡你。」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我的額頭,呼吸交纏在一起。
眼眶裡有什麼東西終於兜不住了,滾燙地滑下來。
「你......什麼時候......」
「大概是那一天,你讓我別把自己想得太廉價。」
「又大概是那一天,你在我最在乎的人面前,維護了我的自尊。」
「又或許是我最難過的時候,你在我身邊。」
「記不清了,也許是第一眼。」
他低頭,吻住我。
這個吻和以前的都不一樣。
不是交易,不是索取,不是佔有。
是小心翼翼,是珍而重之,是在漫長分別之後終於確認彼此存在的篤定。
我揪著他的襯衫領子,眼淚糊了滿臉。
「牧野你這個傻叉,你他媽沒長嘴嗎,喜歡老子為什麼不早說!」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用拇指擦掉我臉上的眼淚。
「對不起。」
24
重逢後的第三天,牧野搬進了我的公寓。
同居生活,和那一年並無不同。
又處處不同。
最大的區別是,牧野變得很嘮叨。
我不穿鞋,他要管我。
衣服亂脫,他要管我。
躺在床上吃東西,他還是要管我。
我煩的踹他:「你怎麼跟個老媽子一樣!」
他被我踹得往旁邊歪了一下,又若無其事地站穩了。
「躺在床上吃東西,容易得反流性食管炎。」
「你少管!」
他強行把我從床上撈起來,背後放了個靠枕。
「靠著吃。」
我哼了一聲。
過了幾分鐘,牧野端出一杯熱牛奶放在我面前。
「喝了再吃辣條,不然傷胃。」
我盯著那杯牛奶,忽然想起從前的事。
有一回我胃疼,半夜縮在沙發上冒冷汗。
他什麼也沒說,穿衣服出了門。
我以為是嫌我麻煩,心裡把他罵了一百八十遍。
結果二十分鐘後他回來了,手裡拎著藥店的袋子,額頭上有細密的汗,這麼冷的天,他只穿了一件薄外套。
他把藥衝好遞到我嘴邊,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我問過他為什麼要做這些,我又沒讓他照顧我。
他當時說的是:「你出了錢的。」
我信了。
我真信了。
現在想想,我他媽就是個傻子。
我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溫度剛剛好。
牧野在旁邊坐下,開啟筆記型電腦,開始處理工作。
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
還是那張冷淡的臉,還是那副不動聲色的表情。
但好像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我說不上來。
我喝完牛奶,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牧野頭也不抬:「去刷牙。」
「等會兒。」
「現在。」
「你管得也太寬了!」
他終於抬起頭看我,眼睛裡帶著一點無奈。
「姜明遠,你上次牙疼疼到半夜翻來覆去睡不著,是誰帶你去急診的?」
我啞口無言。
那回牙疼確實疼得夠嗆,半邊臉都腫了,他大半夜開著車滿城找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口腔醫院。
我嘟嘟囔囔地去刷牙了,嘴上還在說:「牧野,你越來越煩人了。」
他看著我的眼睛,忽然笑了一下。
「煩你也得聽著。」
我晃了晃神。
媽的。
笑那麼好看幹什麼。
他又說:「聽一輩子。」
我愣住了。
然後眼眶就紅了。
我吸了吸鼻子,一把推開他:「誰要跟你一輩子!老子還要找小鮮肉——唔!」
他低頭堵住了我的嘴。
親完以後,他用拇指擦了擦我嘴角,淡淡地說:
「你找一個試試。」
我不敢。
真的。
牧野這個人,平時看著冷,吃起醋來簡直不是人。
上次我只是多看了兩眼健身房教練的朋友圈,他就按著我折騰了一整夜。
第二天我腿軟得下不了床,他倒是神清氣爽地去上班了。
禽獸。
25
轉眼入了冬。
一夜之間鋪了厚厚一層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