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真心_第6章 我喜歡你三年了
「......我喜歡你三年了。」小陳的聲音帶著點委屈,帶著點不甘心,「從大一入學第一天就喜歡。」
牧野沒說話。
「姜明遠就是個紈絝子弟,他怎麼可能喜歡你?他那種人,就是玩玩而已,玩膩了就扔。」
「上次他還誇我的腹肌漂亮,一直在摸,猥瑣的不行。」
艹!
這傻逼在辱我名節!
牧野只回了一個字:「滾。」
小陳像是被這個字激怒了,聲音拔高了半度:「你不會真的喜歡上他了吧?」
「不喜歡。」
三個字。
很輕,很乾脆。
像一把刀插在我心裡。
小陳似乎愣了一下,又問:「那......是愛?」
風忽然停了一瞬。
我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的,吵得要命。
「也不是。」
我不想再聽下去了。
轉身就走,步子越來越大,最後幾乎是跑開的。
停下來的時候,已經到校門口了。
我彎著腰,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
「不喜歡。」我自言自語,笑了一聲,「早說啊。」
早說你他媽不喜歡我,我就不動心了。
現在好了,覆水難收,動出去的心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了。
21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出租屋裡,把牧野所有的東西都收進了一個箱子裡。
他留下的書、那件洗到發白的灰色毛衣、還有一雙放在鞋櫃裡的舊球鞋。
我把箱子推到角落。
然後在沙發上坐了一整夜。
天亮我就去了機場。
登機前,給他發了最後一條訊息。
「我家欠了很多錢,我出國跑路了,我們到此為止,再見。」
......
就這樣,我出了國。
換了國外的號碼,辦了新的銀行卡。
和家人也統一了口徑:姜明遠出國躲債,誰也聯絡不上。
有天,朋友給我打電話。
「姜少,你猜我今天碰到誰了?」
「誰?」
「牧野,在城西那個工地上。」
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他在幹嘛?」
「搬磚。」朋友說,聲音裡帶著點複雜的意味,「大中午的,三十幾度,一身灰。旁邊的人說他一天打三份工,早上送外賣,下午在工地,晚上還去酒吧當服務員。」
我疑惑:「他為什麼不去找工作?」
「他之前得罪的人太多,你在的時候還好,你一不在,那些人可不就欺負他麼。」
我沒說話。
「他還來找過我,問我你到底欠了多少錢。我說我不知道,他就塞給我一張銀行卡,讓我交給你,他說他會每個月往裡面打錢。」
「走的時候我看到他手上全是繭子,還有好幾道口子,應該是搬磚磨的。」
「姜少,牧野那小子,像是真對你動了真心。」
「你真的捨得繼續騙他嗎?」
我握著手機,喉頭髮緊。
隨即苦笑兩聲。
「他才不會喜歡我,他自己親口說的。」
「不喜歡?」朋友愣了一下:「那他做這些是圖什麼?」
「我怎麼知道。」我有點煩躁。
「記得找理由,把這些錢全部還給他。」
「他不要啊。」
「說中獎也好、高薪工作也好,理由多的是。」
「還有,欺負他的人,全部收拾了。」
「好好好,真不知道你們兩個在玩什麼 play。」朋友嘆了口氣:「我只聽說金絲雀跑路金主追的,沒見過金主跑了金絲雀窮追不捨的。」
我:「......把你的洋柿子解除安裝了!」
22
國外的生活比想象中無聊。
我在巴黎餵過鴿子,在冰島追過極光,在米蘭買了一整箱衣服。
走到哪裡都有人陪,但走到哪裡都覺得空。
家裡的事,一年左右就解決了。
內鬼被揪出來,公司恢復正常運營。
但我硬是在國外待了三年。
直到被我媽強硬叫回國。
誰能想到,回國的第三天,我就在這場私人派對上遇到了牧野。
那個被牧野開瓢的男人,還想繼續為難牧野。
「牧野,你他媽不就是被姜少包的鴨子嗎,現在穿的人模人樣,還真以為自己是什麼正經人了。」
他毫不留情,把牧野的自尊踩在腳底。
牧野沒說話,就像當年一樣,看了我一眼。
我又一次沒有忍住,一酒瓶扔過去:「你他媽還知道他是老子的人,敢為難他?」
那人愣住了:「姜......姜少?」
「滾!」
牧野勾了勾唇:「姜明遠,跟我走。」
他這眼神,我再熟悉不過了。
我下意識打了個哆嗦。
牧野強行拽著我離開。
我被塞進計程車後座的時候才反應過來。
「牧野你要帶我去哪裡——」
「去機場。」
23
機場到了。
他付了車費,拉著我下車。
我被他拽著走了幾步,忽然反應過來:「你要帶我去哪兒?我沒帶身份證。」
「不去哪兒。」
他停下來了,站在機場到達口外面的廣場上。
夜風很大,吹得他的襯衫獵獵作響。
不遠處有航班降落的轟鳴聲,跑道上的燈光延伸到黑暗的盡頭。
「這裡,」他說,「我在這裡站過很多次。」
我看著他的背影,不知道他要說什麼。
「從出租屋到這裡,打車三十分鐘,車費五十塊。」
「那時候我身上有五十塊。」
「一張機票幾千塊,我也有。」
「可我不知道出國要辦簽證。」
他頓了一下,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弧度。
「我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護照是什麼,不知道簽證要等多久,不知道你去了哪裡。」
「我去找你朋友問,他們說你去了法國,但沒人知道你在哪個城市。
」
「我在那個陌生的國家待了二十三天。」
「語言不通。看不懂路牌,聽不懂別人說什麼。錢包被偷了,在警察局坐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