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真心_第5章 牧野沒說話
」
牧野沒說話,帶著我去了醫院附近的招待所。
前臺阿姨看我們的眼神有點古怪。
也是,大年二十九,兩個年輕男人來開房,是挺奇怪的。
我掏出身份證:「一間大床房。」
牧野在旁邊沒吱聲。
房間很小,暖氣也不太熱,但至少比外面暖和。
我洗完澡出來,牧野坐在床邊,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來。」我朝他招手。
他抬頭看我,沒動。
我走過去,跨坐在他腿上。
「有沒有想我?」
他不說話。
我低頭親他,他偏頭躲開了。
「怎麼了?」
「你來幹什麼。」
「來找你啊。」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最後還是把我按在了床上。
這一晚的牧野和以前不太一樣。
他很少這麼溫柔。
溫柔得讓我有點心慌。
17
第二天,我和他去醫院看了他奶奶。
奶奶比我預想的更虛弱。
躺在病床上,身上插著各種管子,眼窩深深地凹陷進去。
但看到我的時候,她還是努力笑了一下。
「你就是......阿野的那個朋友?」
「對,奶奶,我姓姜,您叫我小姜就行。」
「好啊,小姜......阿野常提起你。」
我挑眉:「是嗎?他說我什麼?」
「說你對他很好......」
我看向牧野。
他低著頭,耳根好像紅了一點。
「奶奶,您別說話了,好好休息。」
「好好好。」
奶奶拍了拍牧野的手,又看向我:「小姜,你來了真好......阿野他......太苦了......」
老人家聲音斷斷續續的,說到後面已經沒什麼力氣。
牧野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奶奶,您睡會兒。」
等奶奶睡著後,我們走出病房。
我問:「你奶奶的情況怎麼樣?」
牧野看了我一眼:「她快不行了。」
我愣住了:「那......轉去最好的醫院......找最好的醫生,錢的事你不用擔心......」
牧野搖頭:「市裡的醫院、省裡的醫院都去過,都說治不了,只能轉回來了。」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他的手微微顫抖。
卻假裝冷靜。
我第一次知道,原來,他是如此脆弱。
我沉默著,握住他的手。
下一刻,被他緊緊反握住。
18
大年初二,奶奶走了。
走得很安詳,像是睡著了一樣。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整個縣城都被白色覆蓋。
牧野沒有哭。
從進病房到辦手續到聯絡殯儀館,他始終很平靜。
平靜得讓人害怕。
追悼會很簡單,來的人不多。
牧野的父親也來了,帶著他那個後娶的女人和孩子。
那女人在靈堂前擠出幾滴眼淚。
牧野的父親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節哀。」
牧野沒說話。
他父親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尷尬地收了回去。
「那......這些年的費用......」
「不用了。」
「她都走了,你們也不用再裝了。」
他父親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最後還是那個後媽拉著人走了。
靈堂裡只剩下我和他。
牧野跪在遺像前,背脊挺得很直。
我站在他身後,不知道該說什麼。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她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對我好的人。」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小時候我爸打我,她就拿掃帚打我爸。」
「她腿腳不好,但每次我回家,她都要走兩里路到鎮上的車站接我。」
「她說,阿野,你好好讀書,奶奶攢了錢,供你上大學。」
他停了一下。
「她攢的那些錢,我後來翻到了,全是一塊五塊的零錢,用塑膠袋包了好幾層,藏在枕頭底下。」
「一共三千七百六十塊五毛。」
他的聲音有些發抖。
我走過去,跪在他旁邊。
「牧野。」
他沒看我。
我伸手,握住他攥緊的拳頭。
他的手指冰涼。
「我沒家人了。」
「你還有我。」
牧野轉過頭看我。
他的眼眶終於紅了。
「姜明遠,你不要騙我。」
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喉嚨發緊,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忽然伸手,把我拽進懷裡。
抱得很緊,像是要把我揉進骨頭裡。
我抬起手,摟住他的後背。
「不騙你。」
那一個瞬間,我忽然明白自己為什麼要來找牧野了。
我喜歡他啊。
19
葬禮後,我回了自己家。
我本來想多陪陪牧野的。
但爸媽說有很重要的事對我說。
我只好回去了。
回去後才知道,原來是公司出了內鬼,聯合競爭對手要搞垮姜家。
爸媽決定將計就計,把人揪出來。但這段時間,對外得裝出公司資金鍊斷裂的樣子,可能會上新聞。
為了讓效果逼真一些。
我需要假裝出國跑路。
這事當然不可能告訴牧野。
晚上打電話的時候,我假裝不經意問牧野。
「你說,萬一我哪天也沒錢了,你還會不會跟著我?」
他淡淡地說:
「我們只是包養關係。」
「你出錢,我出人。」
「你出不了錢,那我們的關係也就到此為止了。」
原來如此。
原來我以為的那些曖昧,那些溫柔的吻,那些深夜裡的喘息,都只是我的一廂情願。
他從來沒有動過真心。
他只是盡職盡責地扮演一個被包養的角色。
我笑了一下:「說得對。」
牧野似乎察覺到我的不對,蹙眉問:「為什麼忽然問這種問題?」
「沒什麼。」
說完,我掛了電話。
20
在那之後,我沒有再聯絡牧野。
他也沒有主動給我發訊息。
開學的時候,我準備去導員辦公室辦休學的事。
正好撞見牧野和小陳在小花園裡說話。
不知道為什麼,我走不動道了。
躲在一邊偷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