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次死心後,我拔斷情絲飛升了_第4章 4剩最後一根的日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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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最後一根的日子裡,我發現自己看什麼都變了。
以前看沈舟,滿眼都是光。
如今看他,像隔著一層起了霧的窗紙。
看得見輪廓,摸不到溫度。
可那最後一根情絲,還是固執地亮著。
我動過真心。
這是騙不了自己的。
上元節前一天,我的寒毒發作了。
這是孃胎裡帶來的毛病,每年冬天最冷的時候犯一回。
今年格外兇,經脈像被灌了冰渣子,四肢冷得沒了知覺。
我跟沈舟說了。
“明天寒毒會最重。你能不能......不出門?”
他正在翻公文,聞言抬了下頭。
“行。”
就一個字。
我信了。
上元節那天,漫天煙火,爆竹聲從黃昏響到入夜。
寒毒準時發作。
渾身冷汗浸透中衣,手腳冰涼得像泡在雪水裡。
經脈裡像有無數根針同時穿刺。
小桃跑前跑後地熬藥、灌湯婆子。
我縮在被子裡,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國公爺呢?”
小桃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國公爺來過。”
“但蘇姑娘那邊說害怕爆竹聲,哭著讓人去請。”
“國公爺說去安頓一下就回來。”
“多久了?”
“快一個時辰了。”
窗外又一聲爆竹炸響。煙火映在窗紙上,一明一滅。
我等了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寒毒侵入骨髓,我疼得把嘴唇咬出了血。
他沒有回來。
三更天的時候,小桃扛不住了,紅著眼說:
“夫人,我去叫國公爺——”
“別去。”
“可是您——”
“他不會來了。”
我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窗外最後一朵煙火炸開。
漫天流光碎成滿地星子。
最後一根情絲,在那一刻,斷了。
不像前兩次那麼劇烈。
甚至沒有痛感。
只是心口那個一直隱隱發燙的位置,忽然之間,什麼都沒有了。
眉心的道印亮了起來。
金光從硃紅印記中溢位,微弱而綿長。
千年前封存的記憶一幀一幀湧回來。
天宮。雲海。九重殿上的無情道神座。
全都想起來了。
我慢慢坐起身,擦掉嘴角的血跡。
寒毒已經不疼了。
三根情絲斷盡的瞬間,凡胎的一切病痛都與我無關了。
我下了床。
小桃看著我,臉色煞白:
“夫人?”
“幫我梳個頭。”
她不明所以,但還是拿起了梳子。
我坐在銅鏡前,把頭髮挽成了很久以前的樣式。
然後一件件摘下釵環,脫了外衫,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枕邊。
開啟妝匣,把婚書抽出來。
壓在最上面。
“夫人......您要做什麼......”
小桃的聲音在發抖。
我沒有回答。
夜風灌進來,吹得燭火猛地一晃。
我回頭看了一眼這間住了三年的屋子。
我在這裡做了三年的妻。
給他繡過護膝,熬過湯藥,埋過白翎。
動過真心,也等過一整夜。
“桂花樹下的土堆。”
我說。
“幫我照看好。”
小桃的眼淚湧了出來。
她死死拽著我的袖子,嘴唇抖得說不出話。
我低頭,輕輕掰開她的手指。
“別哭。”
晨光從窗外透進來。
我翻過窗臺,踩上了青石板路。
無人知曉。
這一走,就是永別。
......
半個時辰後。
沈舟推開正院的門。
“硯雪,昨晚的事——”
屋裡漆黑。
燭火早已燃盡。
被褥疊得整整齊齊。
枕邊擺著釵環、衣物,和一封婚書。
他站在原地,手指捏著那張薄薄的紙,指節一點點發白。
“硯雪?”
沒人應。
他猛地衝出門,扯住廊下打盹的小廝。
“夫人呢?!”
小廝被嚇醒,結結巴巴:
“沒、沒看見夫人出門啊......”
沈舟跌跌撞撞地跑過迴廊,推開一扇又一扇門。
哪裡都沒有。
他最後站在桂花樹下。
新土堆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朵白花。
晨風吹過來,花瓣輕輕顫了一下。
整座正院空空蕩蕩。
像從來沒有人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