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次死心後,我拔斷情絲飛升了_第3章 3蘇荷搬進清凈別院後的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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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荷搬進清淨別院後的第三天,白翎出事了。
我去城南鋪子對賬,回來時正院大門敞著。
院子裡幾個粗壯的婆子圍在一起,地上碎了一隻鳥籠。
白翎被按在地上,雪白的羽毛被一把一把往下拔。
血濺在青石板上,一點一點的紅。
它淒厲地尖叫,翅膀拼命撲稜。
可四個婆子死死摁著它,像在拔一隻待宰的雞。
我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
“住手!”
“誰讓你們動它的!放開!”
陳嬤嬤攔在前面,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臉:
“夫人,這是老夫人的吩咐。”
“我管她誰的吩咐!”
我一把扯開她的胳膊,力氣大得連自己都沒想到。
陳嬤嬤倒吸一口涼氣,臉色變了:
“夫人!您這是——”
我根本沒聽她說完。
跪在地上把白翎捧起來。
滿手都是血。
溫熱的,黏膩的。
白翎窩在我掌心裡,渾身發抖。
翅膀上的毛被拔得精光,只剩血淋淋的皮肉。
它腦袋一下一下蹭著我的手指,黑豆似的眼睛裡靈光忽明忽暗。
小桃跪在旁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夫人......我攔不住......她們人太多了......”
我抱著它直奔前廳,渾身都在發抖。
沈舟正在喝茶。
我把白翎捧到他面前,血滴在他的衣襬上。
“你看看。你母親讓人乾的。”
沈舟皺了下眉,往後避了避。
“怎麼回事?”
“你自己看!”
“活活拔的毛!一根不剩!就因為蘇荷說它吵了她午覺!”
“蘇荷住在東北角的清淨別院!白翎在正院西廂!”
“隔了三進院子兩道花牆!什麼樣的鳥叫聲能傳過去?!”
我一字一句幾乎是吼出來的。
廳裡的丫鬟小廝全嚇傻了,誰都不敢吭聲。
沈舟放下茶碗,臉色沉了下來。
“你衝我吼什麼?這是母親的決定,你去跟母親說。”
“我跟你說!因為你是我的夫君!”
我把白翎舉到他面前,手在抖,聲音也在抖。
“它跟了我三年!從我嫁進這個門就跟著我!”
沈舟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一隻畜生而已,也值得你這麼大動靜?”
“母親做的決定,你當著滿府下人的面駁回去,讓她面子往哪擱?“
我愣住了。
盯著他。
他甚至沒有放下手裡的茶碗。
從頭到尾,連站都沒站起來。
”沈舟,“
我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只有我自己聽得見。
”它不是畜生。它是我在這個家裡——“
話沒說完。
第二根情絲斷了。
這次比第一次猛烈十倍。
所有悲憤猛地退了個乾淨。
我晃了一下。
嘴角溢位一縷血。
”硯雪?“
沈舟終於放下了茶碗。
”沒事。“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
平得不像話。
剛才還在吼的人,忽然就安靜了。
我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白翎。
它的呼吸越來越淺了。
”我去把它埋了。“
轉身往外走。
沈舟在身後喊了一聲:
”硯雪——“
我抱著白翎轉身出去。
它死在我手裡。
最後一刻,它費力地抬了抬頭,用喙輕輕碰了碰我的指尖。
我在後院桂花樹下挖了個坑。
把它放進去,蓋上土,拍平。
小桃蹲在旁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沒哭。
想哭的那根弦已經不在了。
當晚沈舟來了正院。
他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碗湯,神情有些彆扭。
”今天的事......母親確實過分了。“
他把湯放在桌上。
”喝了吧。補身子的。“
我看了那碗湯一眼。
”沈舟。“
”嗯?“
”你有沒有發現,你每次覺得過分的時候,都已經來不及了?“
他怔住了。
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我端起湯碗,倒進了窗外的花盆裡。
”我不想喝。你回去吧。“
他站在原地看了我很久。
最後轉身走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低頭看了看心口。
最後一根情絲還在。
微弱地亮著。
像冬天最後一盞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