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剪掉的翅膀，仍會飛_第10章 10考核結束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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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核結束後，劇團後臺很亂。

有人在確認主舞傷勢。

有人在和海外團隊重新溝通巡演名單。

我坐在走廊長椅上，腳踝還在發抖。

不是害怕。

是身體終於從高度緊繃裡退出來。

副團長走過來，把一份檔案遞給我。

“國際交流巡演名單會重新調整。”

“許南梔，你進正式候選。”

我低頭看著那幾行字。

巴黎巡演預備名單。

我的名字在上面。

這一次，不是別人施捨給我的機會。

是我在舞臺上跳出來的。

聞硯舟也走了過來。

他把一份新的動作譜放到我膝上。

“巴黎巡演版。”

“難度比今天高一倍。”

“如果要去，今晚開始練。”

我抬頭看他。

他沒有笑。

也沒有說恭喜。

可我知道，那是他對一個舞者的認可。

我接過動作譜。

“我去。”

聞硯舟點頭。

“那就別用今天的掌聲餵飽自己。”

我笑了一下。

“知道。”

離開劇場時，天已經黑了。

後門外站著一個人。

賀執。

他看起來很狼狽。

領口凌亂，眼底全是血絲。

看見我，他往前走了一步。

“南梔。”

我停下。

這個稱呼，他已經很久沒這樣叫過了。

從前他總叫我許南梔。

生氣的時候叫。

訓斥的時候叫。

當眾否定我的時候也叫。

現在他叫得溫柔。

卻只讓我覺得噁心。

“有事嗎？”

賀執喉結滾了滾。

“我想跟你談談。”

“我以前......確實做錯了。”

我沒有說話。

他像是終於找到了開口的機會，急切地說下去。

“終試前三天，是我讓你改掉那段。”

“推薦名單，也是我壓的。”

“複選那天的退選表，是我提前準備的。”

“我承認。”

他說到這裡，眼眶竟然紅了。

“可我不是故意要毀你。”

“我只是怕。”

我看著他。

“怕什麼？”

賀執聲音發啞。

“怕你真的進了舞劇團。”

“怕你站上更大的舞臺。”

“怕所有人都看見你。”

“你那麼耀眼，我怎麼辦？”

“南梔，我只是想讓你慢一點。”

“等一等我。”

夜風吹過來。

我忽然笑了。

原來這就是他所謂的愛。

他不是不知道我能飛。

他只是怕我飛。

所以剪掉我的翅膀。

再告訴我，是天空不適合我。

“賀執。”

“你不是想讓我等你。”

“你是想讓我跪著陪你。”

他臉色一白。

“不是......”

“是。”

我打斷他。

“你最噁心的地方，不是你害我輸。”

“是你害我輸完，還要我感謝你替我保留體面。”

“你讓我刪掉最適合我的舞段。”

“讓我模仿喬漾。”

“讓我懷疑自己的身體。”

“最後還拿一張退選表，要我親手承認自己不行。”

他往前一步，聲音發顫。

“我現在知道錯了。”

“南梔，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以後一定支援你跳舞。”

我靜靜看著他。

他到現在還以為，他的支援是什麼恩賜。

我搖頭。

“從你壓下我的推薦名單那天起，我們就結束了。”

“從你在複選臺上逼我簽退選表那一刻起，我就不會再回頭。”

賀執眼底一點點碎開。

“你真的一點都不留戀嗎？”

我沉默了一秒。

“我留戀過。”

“但我不會再向你道歉了。”

說完，我轉身。

他在身後叫我。

這一次，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