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剪掉的翅膀,仍會飛_第5章 5全場安靜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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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安靜得可怕。
賀執手裡的筆還懸在半空。
他皺眉看向聞硯舟。
“這位老師,您可能不瞭解情況。”
“許南梔現在狀態很不穩定,強行讓她跳,是對她不負責。”
聞硯舟沒有理他。
他只看著我。
“我不瞭解你的狀態。”
“我只問你一句。”
“你想不想跳?”
我低頭看著那張退選確認表。
上面連理由都替我寫好了。
身體不適,主動退選。
原來賀執要的不是我輸。
是要我親手承認,我不行。
那一刻,我忽然不抖了。
我拿起那張紙,當著所有人的面,慢慢撕成兩半。
紙屑落在舞臺上。
我抬起頭。
“我不退。”
賀執臉色一變。
“許南梔,你別胡鬧!”
我脫下那雙壞掉的舞鞋,赤腳踩上冰冷的木地板。
腳底一涼。
心卻前所未有地穩。
“音樂,麻煩重放。”
主持人猶豫地看向評審席。
主評委還沒開口,聞硯舟已經走到評審席旁邊。
有人認出了他,立刻站起來。
“聞老師?”
“您到了。”
賀執的表情僵了一瞬。
聞硯舟在評審席最邊緣坐下。
“現代舞段規則裡,沒有禁止赤腳。”
“她願意跳,就讓她跳。”
音樂重新響起。
第一拍,我沒有收肩。
第二拍,我沒有低頭。
我把呼吸沉下去,把聞硯舟這幾天敲進我身體裡的節奏,一點點放出來。
我沒有再模仿喬漾的輕。
也沒有再假裝自己沒有重量。
我的身體本來就有力量。
我的情緒本來就該被看見。
旋轉時,腳底被木地板磨得生疼。
跪滑那一下,皮膚像被火燒過。
可我沒有停。
賀執的聲音一層層從記憶裡湧上來。
“別用力。”
“別那麼滿。”
“你這樣太土。”
我在最後一個爆發動作裡,把那些聲音全部甩了出去。
音樂停下時,我跪在光裡,腳底已經見了血。
整個劇場一片死寂。
幾秒後,主評委緩緩站起來。
“技巧還有瑕疵。”
“但她身上有舞臺最難得的東西。”
“生命力。”
另一個評委低聲說:
“這不是候補邊緣水平。”
“這是可以直接進入替補演員池的水平。”
掌聲響起。
先是一兩下。
然後越來越多。
我站在舞臺中央,手心發燙,腳底的痛卻像在提醒我。
這一次,我沒有向任何人道歉。
賀執猛地站起來。
“不可能。”
“她只是臨場爆發。”
“她以前根本不是這個樣子。”
聞硯舟終於看向他。
“她以前不是這個樣子,是因為有人一直讓她別成為這個樣子。”
賀執臉色瞬間白了。
主評委看向眾人,正式介紹:
“這位是聞硯舟老師。”
“前國家舞劇團首席。”
“也是本次複選的特邀藝術顧問。”
劇場裡一陣譁然。
賀執僵在原地。
他曾經無數次在課上分析聞硯舟的巡演錄影。
他最崇拜的人,剛剛親口否定了他。
複選結束後,主評委當場通知我:
“許南梔,下週一來舞劇團報到。”
“你進入替補演員池。”
我抱著壞掉的舞鞋走出劇場。
賀執追了上來。
“許南梔!”
他抓住我的手腕。
“你早就認識聞硯舟?”
“你故意瞞著我,就是為了今天看我出醜?”
我掙開他的手。
“賀執,我從來沒有瞞過你。”
“是你自己覺得,我只配待在你安排好的地方。”
喬漾也跟了過來,眼圈紅紅。
“南梔姐,賀執學長也是為你好。”
“你拿到名額了,怎麼能這麼對他?”
我看著他們,只覺得噁心。
“為我好?”
“終試前三天讓我刪掉最適合我的舞段,是為我好。”
“壓下我的推薦名額,是為我好。”
“今天拿退選表逼我簽字,也是為我好?”
賀執臉色難看。
“你別把所有失敗都怪到我頭上。”
“許南梔,就算你進了替補演員池,也不代表你能站穩。”
“你離開我,遲早還會摔下來。”
我看著這個喜歡了四年的人。
忽然覺得,他陌生得可怕。
“賀執。”
“我們分手吧。”
他愣住,隨即冷笑。
“分手?”
“你以為自己終於能飛了?”
我平靜地看著他。
“不。”
“我是終於不用再被你剪掉翅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