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剪掉的翅膀，仍會飛_第6章 6周一早上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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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早上七點，我站在市舞劇團排練廳門口。

玻璃門上印著劇團徽標。

裡面傳來整齊的落地聲。

一下、一下。

像某種冷靜又殘酷的審判。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

複選那天磨破的傷還沒完全好，貼著紗布，走路時仍然疼。

可我沒有猶豫。

我推門進去。

排練廳裡的人齊齊看過來。

沒有掌聲。

沒有恭喜。

只有打量。

替補演員池。

聽起來像是進了門。

其實只是站在門檻邊上。

聞硯舟坐在排練廳最前面，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動作譜。

他看見我，只抬了下眼。

“遲到沒有？”

我搖頭。

“沒有。”

他把動作譜遞給我。

“三天。”

“補完《雪盡春回》第二幕到第四幕所有群舞站位。”

我愣住。

那是劇團今年巡演主劇目。

光第二幕群舞就有十二組變化。

“所有？”

“所有。”

聞硯舟語氣平靜。

“錯一次，退回替補池末位。”

旁邊有人輕笑了一聲。

“新人剛來就補全劇？”

“她不是赤腳跳進來的嗎，應該很厲害吧。”

我聽見了，卻沒說話。

聞硯舟看著我。

“舞臺不會因為你受過委屈就等你。”

“你如果覺得不公平，現在可以走。”

我攥緊動作譜。

“不走。”

從那天起，我幾乎沒有停過。

白天跟著正式演員排練。

晚上一個人留在排練廳，對著地上的標記一遍遍走位。

沒有人會為我放慢節奏。

有人撞到我，只皺眉說：

“替補別擋主位。”

有人看見我腳底滲血，淡淡提醒：

“地板別弄髒。”

我低頭擦乾淨，繼續跳。

第三天晚上，我站在排練廳中央，完整走完第二幕到第四幕。

最後一個隊形落下時，我幾乎喘不過氣。

聞硯舟坐在鏡子前，一直沒說話。

我心跳很快。

過了很久，他開口。

“第二幕第三組，搶半拍。”

“第四幕轉身，呼吸晚了。”

“終場前，你差點踩進主舞位。”

我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他合上動作譜。

“你現在還不是演員。”

“只是一個勉強跟上的替補。”

胸口像被重重壓了一下。

我以為自己已經夠拼。

可這裡不是學校。

也不是複選現場。

這裡沒有誰因為我曾經被打壓，就給我額外的寬容。

聞硯舟站起來。

“但你記住了所有站位。”

“比我預想的快。”

他把一張新的排練表遞給我。

“明天起，進正式替補排。”

我接過那張紙，指尖發抖。

不是因為委屈。

是因為我終於靠自己，往前挪了一步。

晚上離開劇團時，我在大廳看見了喬漾。

她穿著嶄新的練功服，胸前掛著臨時實習證。

見到我，她立刻笑了。

“南梔姐，好巧。”

“我也來劇團學習了。”

我看了一眼她的證件。

臨時旁聽。

不是正式實習演員。

可她站在那裡，像已經進了劇團。

“恭喜。”

我繞開她。

喬漾卻追上來。

“賀執學長這幾天狀態很差。”

“你把他拉黑了，他連排練都不去了。”

“南梔姐，你現在飛高了，也不能這麼絕情吧？”

我停下腳步。

“我和他已經分手了。”

“他的狀態，跟我無關。”

喬漾咬了咬唇，眼眶又紅。

“可你以前明明那麼喜歡他。”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許南梔。”

我回頭。

賀執站在劇團門口，臉色陰沉。

他看著我胸前的演員證，眼神像被刺了一下。

“你別太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