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剪掉的翅膀,仍會飛_第2章 2第二天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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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我回學校練功房拿護膝。
推開門時,賀執正蹲在喬漾面前,替她調整腳背。
喬漾穿著雪白練功服,腳踝細得像一截瓷。
賀執的聲音很耐心。
“這裡別急。”
“你的線條很漂亮,慢一點更有質感。”
我站在門口,腳步頓住。
以前我求他幫我看動作,他總是皺眉。
“這都改幾遍了?”
“許南梔,你是不是不會控制自己的身體?”
“別一跳就蠻勁十足。”
喬漾先看見我。
她眨了眨眼,笑得很甜。
“南梔姐,你來啦。”
她從包裡摸出手機,點開一個收藏夾,輕輕推到我面前。
螢幕上花花綠綠的封面格外刺眼。
《零基礎中老年健身舞入門影片教程》。
“南梔姐,你先別急著跳專業的。”
“這個比較適合你現在的水平。”
她聲音不大,卻剛好夠練功房裡的人聽見。
有人低頭偷笑。
有人小聲說:
“她真去帶廣場舞了?”
“怪不得終試被刷。”
我看著那本書,手指一點點收緊。
終試前三天,我原本的獨舞已經練了三個月。
那支舞裡有大開大合的轉身,有一段幾乎撕裂身體的爆發。
賀執看完後,只說:
“刪掉。”
我問為什麼。
他說:
“太野了。”
“許南梔,你不是在跳舞,你是在跟全世界較勁。”
“評審不會喜歡這種東西。”
他讓我改成喬漾那種輕、冷、乾淨的版本。
我熬了三個通宵重排。
最後站上終試舞臺時,我每一個動作都像借來的。
評審說:
“技巧紮實,但像在模仿一種並不屬於你的風格。”
出來後,賀執卻淡淡看我。
“我早說過,你駕馭不了高階感。”
想到這裡,我忽然笑了一下。
我把那本書推回喬漾面前。
“你留著吧。”
“你那段獨舞的節奏,比裡面第三套還平。”
喬漾臉色一白。
眼圈立刻紅了。
“南梔姐,我只是想幫你......”
賀執站起來,臉色沉得難看。
“許南梔,你說話一定要這麼難聽?”
“喬漾好心給你找資料,你陰陽怪氣給誰看?”
我抬頭看他。
“好心?”
“賀執,你最擅長把羞辱說成好心。”
他眼神一冷。
“你現在這個狀態,真的很讓人失望。”
“我教了你四年,你還是學不會什麼叫剋制。”
“勤奮有時候挺廉價的。”
“不是練得久,就配上大舞臺。”
我沒有再說話。
因為再聽下去,我怕自己會吐。
晚上,我去了文化館。
聞硯舟已經在舞蹈室等著。
地板上被他用粉筆畫了幾條線。
他指了指中間。
“站上去。”
我換好鞋,走過去。
他沒有讓我跳完整支舞,只讓我走八拍。
第一遍,他關掉音樂。
“第三拍,你提前洩力。”
第二遍,他皺眉。
“第六拍,你不是收得高階,是怕自己太亮。”
第三遍,他直接把節拍器停下。
“你不要學別人輕。”
“你要先學會站穩。”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肩背僵硬,眼神閃躲。
他說得對。
我不是在跳舞。
我是在等賀執挑錯。
那天晚上,我練到文化館熄燈。
最後一次,聞硯舟終於沒有打斷。
他只低頭收起節拍器。
“能看。”
我愣住。
他補了一句:
“明天繼續。”
我低下頭,眼眶熱得厲害。
走出文化館時,手機收到他發來的訊息。
“明晚穿最硬的那雙練功鞋。”
“我要看你怕的是舞臺,還是某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