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剪掉的翅膀,仍會飛_第9章 9第二天九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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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九點,主劇場坐滿了人。
海外藝術總監、媒體代表、贊助方,還有各高校觀摩團。
我站在候選演員佇列最後。
身上是最普通的黑色練功服。
沒有妝。
沒有燈光偏愛。
聞硯舟向交流團介紹我們時,只說:
“許南梔。”
“替補演員。”
沒有誇獎。
沒有特殊對待。
我反而鬆了一口氣。
我不需要誰替我墊高。
我要自己站穩。
公開考核開始後,我按順序完成組合。
每一個落點都踩在節拍上。
每一次轉身,呼吸都沉在身體裡。
結束時,海外藝術總監低頭在紙上寫了些什麼。
我不知道那是好還是壞。
中場休息,我在側臺遇見了賀執和喬漾。
他們以學校觀摩代表的身份進來。
賀執看著我,冷笑。
“穿上劇團練功服,倒真像那麼回事。”
“可替補就是替補。”
喬漾輕聲說:
“南梔姐,國際評委眼光很高。”
“你別太緊張。”
我看了他們一眼。
“謝謝提醒。”
“你們也別太期待。”
賀執臉色一沉。
就在這時,主舞那邊突然傳來一聲驚呼。
我回頭。
正式主舞在託舉落地時,腳踝重重歪了一下。
她臉色慘白,被人扶到一旁。
隊醫檢查後,直接搖頭。
“不能繼續。”
劇場氣氛瞬間變了。
這不是普通排練。
海外藝術總監和贊助方都在。
如果取消展示,整個劇團都會難看。
副團長臉色鐵青。
“有沒有人熟主舞段?”
有人看向喬漾。
她之前在學校練過前半段,又剛好在觀摩名單裡。
喬漾被推上去時,眼裡閃過一絲慌。
她跳了前兩分鐘。
前面還算乾淨。
可到情緒爆發段,她整個人就空了。
動作是對的。
身體卻沒有東西。
海外藝術總監皺起眉。
賀執的表情也僵住了。
副團長低聲問:
“還有誰?”
一片沉默。
聞硯舟看向我。
他沒有命令。
也沒有鼓勵。
只問:
“許南梔,能不能頂?”
所有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這不是複選。
不是學校。
不是為了反擊賀執。
這是劇團真正的舞臺危機。
我如果失誤,丟臉的不只是我。
我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地板。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文化館昏黃的燈。
想起聞硯舟問我:
“你跳舞的時候,為什麼像在向誰道歉?”
我不想再道歉了。
我抬頭。
“能。”
音樂重新響起。
我走到主位。
第一拍落下時,我沒有想賀執。
也沒有想喬漾。
我只聽見自己的呼吸。
這支舞講的是冬天盡頭,一個人從廢墟里走出來。
前半段要壓。
中段要撕開。
最後一幕,要把所有掙扎都推向光裡。
我沒有複製原主舞。
也沒有模仿任何人。
我用自己的身體完成它。
旋轉。
跪地。
起身。
再向光裡走。
最後一個動作落下時,我站在舞臺中央,胸口劇烈起伏。
全場安靜了幾秒。
然後掌聲炸開。
海外藝術總監站了起來。
他說了一句英文。
翻譯很快跟上:
“她不是替補。”
“她是這部作品新的靈魂。”
我站在光裡,眼眶忽然發熱。
不是因為賀執看見了。
而是因為我終於知道。
我不只是能在羞辱裡跳出來。
我也能在真正需要我的舞臺上,接住它。
觀摩區裡,賀執臉色慘白。
他第一次沒有說話。
因為他終於看見。
許南梔不是離開他才變強。
我是離開他,才不再隱藏自己有多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