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簾春_第6章 母親抹着眼

一簾春發布時間:2026-07-13

母親抹著眼,又是生氣又是著急。

「眼下週家的人即將來接,白日又會來那麼多賓客,若是不能給出個交待,咱們周家的臉面可就丟盡了!」

我坐在堂下,腦子有些混沌。

我自認了解姐姐。

她冷靜聰慧,向來謹慎。

前世她聽從家族安排,去了選妃宴,入了太子的眼。

她獲封貴妃,如日中天,宋家的地位也水漲船高。

只是誰也沒料到,皇上倒了,叫她的日子也跟著急轉直下。

今生她不入宮,同周聿年定下婚約。

我本以為,姐姐應下這樁婚約,應也是對周聿年滿意的。

只是為何毫無預兆,突然逃了婚?

「這孩子太讓我失望了。」

父親語氣沉重,「眼下騎虎難下,若是她逃婚的事情傳出去,只怕非但與周家不能結親,反倒結仇。」

他將目光落到我身上。

「青檀不是還沒定親嗎?」

「你與你姐姐是雙胎,長相極似。待周聿年來,我會和他商量,將婚事改成你的。」

什麼?

我不可置信,母親情緒也有些激烈。

「這怎麼能行?」

「這怎麼不行?」

父親看向母親,「莫非你還有更好的法子?」

母親沉默了。

不,絕不行。

今生姐姐沒入宮,周聿年也不會再護姐姐而死,再來一次,豈不是又要成一對怨偶?

「將三小姐帶下去梳洗上妝。」

下人得了吩咐,將我帶去了姐姐的閨閣。

我正心焦想著法子,中途母親屏退下人,給了我一個包袱。

「青檀,你也離開吧。玉秋的錯,不該由你來承擔。」

「我看得真切,那周聿年心悅你姐姐,是為著當初的救命之恩。我瞭解你父親,他怕兩家顏面掃地,定會謊稱你是玉秋,將你嫁過去。

「到時兩家顏面是保住了,可你和周聿年,日子要怎麼過呢?」

我接過那包袱,眼睛有些酸。

「母親......」

「好了,先莫多說。你先去住客棧,躲過明日再說。」

母親身邊的嬤嬤領著我去了角門,支了輛馬車,將我送走了。

天還未亮,宋府門前的燈籠紅得晃人眼。

我放下車簾,嘆了口氣。

明日,還不知會是如何。

14

宋家最後還是找了個女子,蒙著紅蓋頭,頂著拜了堂。

聽說這是同周聿年商議後的結果。

來回訊息的嬤嬤說,得知宋玉秋逃婚,周聿年面色很是複雜。

沒了人頂上,父親只得去與周聿年商量,將話攤在臺面上,將婚約換人。

周聿年竟也同意了。

本已談妥,父親轉頭又得知,我也逃了。

氣得他七竅生煙。

周聿年得知後,便說尋個身形相似的人,先將今日的婚宴糊弄過去。

將人接回周家,他可以糊弄家裡人是宋玉秋突發急病,實在起不來身。

回門宴那天,總還是要將人換回來的。

若是宋玉秋找不到,換宋青檀也未嘗不可。

聽著嬤嬤傳來的訊息,我覺得自己彷彿在做夢。

周聿年深愛姐姐,姐姐逃婚,他不應該四處找人嗎?怎麼又扯上了我?

「三小姐,老爺將夫人禁了足,他說你日後若還想讓宋家認你,就快些回去,了了這樁事。」

姐姐明擺著是有籌備的。

她昨日深夜便離開,想在短時間內找到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於是父親選擇了為難我。

我若也一走了之,母親怎麼辦?

慌亂中,我想到容聽瀾。

跑去蘭華寺,卻沒見到他人。

只有一個打掃院落的小沙彌。

我抓住他,「敢問這院子的主人現在何處?我有事找他。」

那小沙彌滿臉茫然,說自己也不知。

自兩月前長公主禁足後,我便再沒見過容聽瀾。

之前借兄長的身份給他下了拜帖,得到的回覆卻是容聽瀾不在府中。

不在府中,也不在蘭華寺,他總不會在皇宮吧?

我只好留下一封信。

但願他能看到。

可他若是看不到呢?豈不真要被按著送去周家。

我又想到沈凌。

若是周聿年來接人那日,沈凌上門提親呢?

有外人在,父親總不好讓我跟著周聿年走。

如是想著,我又寫了封信,派人去給沈凌送去。

於是回門宴當日,周聿年和沈家的人正撞上,場面好不熱鬧。

「在下是來向宋三小姐提親的。」

沈凌行了個禮,「還請宋大人將三小姐請出來吧!」

父親正要說我身體不適,母親就好似鬆了口氣般,派人去叫我。

「夫人!」

父親瞪她,「我說了,青檀身體不適。」

沈家固然不能得罪,可同周家已然是綁在了一起,必須要給個交待。

母親看著他,語氣有些哀求。

「老爺,沈家是極好的,就讓青檀定下吧。」

她倒不是覺得周聿年不好,只是不想女兒成為姐姐的替代品。

周聿年坐在旁邊抿茶,一言不發。

一屋人就這樣僵持著。

直至下人慌忙來稟,說有宣旨公公來了宋家。

「聖旨到——宋家聽旨。」

15

我被打扮得清雅樸素,如昔日姐姐的穿戴一般,跪在了院裡。

傳旨太監宣讀聖旨,說前太子血脈有異已然被廢,太子新立。

宋家三小姐被欽點為太子妃。

跪著的人聽完,皆滿目震驚。

我也震驚了。

本只想讓容聽瀾上門將局面攪亂,逢場作戲一番。

怕他瞧不見或是不想來,我還另尋了沈凌。

哪曾想,容聽瀾直接求來了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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