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簾春_第6章 母親抹着眼
母親抹著眼,又是生氣又是著急。
「眼下週家的人即將來接,白日又會來那麼多賓客,若是不能給出個交待,咱們周家的臉面可就丟盡了!」
我坐在堂下,腦子有些混沌。
我自認了解姐姐。
她冷靜聰慧,向來謹慎。
前世她聽從家族安排,去了選妃宴,入了太子的眼。
她獲封貴妃,如日中天,宋家的地位也水漲船高。
只是誰也沒料到,皇上倒了,叫她的日子也跟著急轉直下。
今生她不入宮,同周聿年定下婚約。
我本以為,姐姐應下這樁婚約,應也是對周聿年滿意的。
只是為何毫無預兆,突然逃了婚?
「這孩子太讓我失望了。」
父親語氣沉重,「眼下騎虎難下,若是她逃婚的事情傳出去,只怕非但與周家不能結親,反倒結仇。」
他將目光落到我身上。
「青檀不是還沒定親嗎?」
「你與你姐姐是雙胎,長相極似。待周聿年來,我會和他商量,將婚事改成你的。」
什麼?
我不可置信,母親情緒也有些激烈。
「這怎麼能行?」
「這怎麼不行?」
父親看向母親,「莫非你還有更好的法子?」
母親沉默了。
不,絕不行。
今生姐姐沒入宮,周聿年也不會再護姐姐而死,再來一次,豈不是又要成一對怨偶?
「將三小姐帶下去梳洗上妝。」
下人得了吩咐,將我帶去了姐姐的閨閣。
我正心焦想著法子,中途母親屏退下人,給了我一個包袱。
「青檀,你也離開吧。玉秋的錯,不該由你來承擔。」
「我看得真切,那周聿年心悅你姐姐,是為著當初的救命之恩。我瞭解你父親,他怕兩家顏面掃地,定會謊稱你是玉秋,將你嫁過去。
」
「到時兩家顏面是保住了,可你和周聿年,日子要怎麼過呢?」
我接過那包袱,眼睛有些酸。
「母親......」
「好了,先莫多說。你先去住客棧,躲過明日再說。」
母親身邊的嬤嬤領著我去了角門,支了輛馬車,將我送走了。
天還未亮,宋府門前的燈籠紅得晃人眼。
我放下車簾,嘆了口氣。
明日,還不知會是如何。
14
宋家最後還是找了個女子,蒙著紅蓋頭,頂著拜了堂。
聽說這是同周聿年商議後的結果。
來回訊息的嬤嬤說,得知宋玉秋逃婚,周聿年面色很是複雜。
沒了人頂上,父親只得去與周聿年商量,將話攤在臺面上,將婚約換人。
周聿年竟也同意了。
本已談妥,父親轉頭又得知,我也逃了。
氣得他七竅生煙。
周聿年得知後,便說尋個身形相似的人,先將今日的婚宴糊弄過去。
將人接回周家,他可以糊弄家裡人是宋玉秋突發急病,實在起不來身。
回門宴那天,總還是要將人換回來的。
若是宋玉秋找不到,換宋青檀也未嘗不可。
聽著嬤嬤傳來的訊息,我覺得自己彷彿在做夢。
周聿年深愛姐姐,姐姐逃婚,他不應該四處找人嗎?怎麼又扯上了我?
「三小姐,老爺將夫人禁了足,他說你日後若還想讓宋家認你,就快些回去,了了這樁事。」
姐姐明擺著是有籌備的。
她昨日深夜便離開,想在短時間內找到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於是父親選擇了為難我。
我若也一走了之,母親怎麼辦?
慌亂中,我想到容聽瀾。
跑去蘭華寺,卻沒見到他人。
只有一個打掃院落的小沙彌。
我抓住他,「敢問這院子的主人現在何處?我有事找他。」
那小沙彌滿臉茫然,說自己也不知。
自兩月前長公主禁足後,我便再沒見過容聽瀾。
之前借兄長的身份給他下了拜帖,得到的回覆卻是容聽瀾不在府中。
不在府中,也不在蘭華寺,他總不會在皇宮吧?
我只好留下一封信。
但願他能看到。
可他若是看不到呢?豈不真要被按著送去周家。
我又想到沈凌。
若是周聿年來接人那日,沈凌上門提親呢?
有外人在,父親總不好讓我跟著周聿年走。
如是想著,我又寫了封信,派人去給沈凌送去。
於是回門宴當日,周聿年和沈家的人正撞上,場面好不熱鬧。
「在下是來向宋三小姐提親的。」
沈凌行了個禮,「還請宋大人將三小姐請出來吧!」
父親正要說我身體不適,母親就好似鬆了口氣般,派人去叫我。
「夫人!」
父親瞪她,「我說了,青檀身體不適。」
沈家固然不能得罪,可同周家已然是綁在了一起,必須要給個交待。
母親看著他,語氣有些哀求。
「老爺,沈家是極好的,就讓青檀定下吧。」
她倒不是覺得周聿年不好,只是不想女兒成為姐姐的替代品。
周聿年坐在旁邊抿茶,一言不發。
一屋人就這樣僵持著。
直至下人慌忙來稟,說有宣旨公公來了宋家。
「聖旨到——宋家聽旨。」
15
我被打扮得清雅樸素,如昔日姐姐的穿戴一般,跪在了院裡。
傳旨太監宣讀聖旨,說前太子血脈有異已然被廢,太子新立。
宋家三小姐被欽點為太子妃。
跪著的人聽完,皆滿目震驚。
我也震驚了。
本只想讓容聽瀾上門將局面攪亂,逢場作戲一番。
怕他瞧不見或是不想來,我還另尋了沈凌。
哪曾想,容聽瀾直接求來了聖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