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簾春_第4章 他對自己的力道

一簾春發布時間:2026-07-13

他對自己的力道,還是心裡有數的。

「不用。」

我咬了咬牙道。

「我沒事,就先走了。」

忍著腰上的疼,我快步離開。

意外瞧見沈婼,本是順手幫個忙,沒想到能在這遇到沈凌。

前世,沈凌和我也是有一段的。

沈凌是鎮守邊關的沈將軍第二子。

他驍勇善戰,年輕時便跟著父親四處征戰,也因此將議親的事耽擱下來。

後來邊關太平,他回京任職,帶領京營。

前世的孩子卓兒長大後頗具根骨,被他收作徒弟。

許是時常見面,他不知何時對我有了心思,纏了我近一年。

我同意了,可他母親始終不允。

他也只能磨耗著,硬生生耗了四五年。

後來沈家夫人沒了法子,只得點頭。

我也看到他的赤誠,決心二嫁。

只是偏不巧,戰事再起,沈凌被下旨出戰漠北。

一年半後回來,卻失了憶,帶回一個懷孕的女子......

我也利落同他斷了。

往事不堪回首。

我搖搖頭,將往事拋至腦後。

走到湖邊看景,我眸光一頓。

斜對岸那道藍衣身影,不正是容聽瀾?

他即將弱冠,長公主有意為他議親,這才將人從蘭華寺接了回來。

見他迎風立在湖邊,我繞到斜對面,手下一鬆。

薄薄的帕子浮在水上,隨風飄到了容聽瀾眼前。

我不遠不近地站在他斜方,輕聲道:「容大公子,可否幫我撿一下帕子?」

09

容聽瀾看了我一眼。

他蹲下身,伸手將那方帕子歸攏在掌心。

他白皙的指尖裹著溼漉漉的帕子,抬起鳳眸看我。

「三小姐說的可是這個?」

「正是。」

輕輕將那帕子擰乾,容聽瀾朝我走過來。

「宋小姐!」

身後,沈凌追過來,擋在我身前。

剛好隔絕了我看容聽瀾的目光。

他十足愧疚道:「思來想去,我還是覺得對不住。不知宋小姐是哪家的?改日定登門賠禮道歉。」

我張了張嘴,「沈小將軍不必客氣......」

沈凌眼睛一亮,「小姐知曉我是哪家的?那小姐你......」

「祖父任工部侍郎。」

好不容易打發走了沈凌,抬頭再往容聽瀾那處時,已經不見人影了。

那我的手帕呢?

宴上,我朝容聽瀾那處投去疑問的目光,他卻移開目光,彷彿什麼也沒看見。

這是什麼意思?

我時刻注意著他的動向。

看到他起身離席時,我也藉口出恭,跟了上去。

偷偷跟至無人處,我冒出來。

「大公子,我的手帕......」

正想與他說話,卻發現容聽瀾有些不對勁。

他扶著廊柱,腳下有些站不穩。

我忙將人扶住。

忽聽得下人的腳步聲,我推著他,躲進了假山內。

容聽瀾靠在假山上,面頰緋紅,衣襟微亂,睜開一雙迷離的鳳眼。

「宋小姐......」

看著他白皙肌膚浮上淡淡粉意,我喉間有些發癢。

他中藥了。

10

猶記得前世在一起後,容聽瀾與我說過他出家的緣由。

他出生後第三年,父親鎮國大將軍戰死沙場。

太后沒過兩年,也薨逝了。

有大師來做法事,瞧見他後,說他命克六親,乃天煞孤星命格。

於是當時七歲的他被送到了蘭華寺。

一直到即將弱冠,長公主要為他議親,才把人接回來。

只是期間他和長公主齟齬不斷,定的三任親事都未成。

後來長樂郡主被人彈劾草菅人命,長公主認為是被他所克,初春的天,將僅著一層衣衫他綁在柱上,潑灑黑狗血,晾了一夜。

自那之後,容聽瀾徹底對長公主冷了心,沒多久便出了家。

如今他這般情狀,若是貿然聲張,可能非但要不到公道,還會就此壞了名聲。

雖然他的天煞孤星名聲早就人盡皆知。

「大公子,你還能忍嗎?」

「我......」

他似乎低低說了聲什麼,我沒聽清,便湊近了些。

剛附耳過去,卻被他張唇叼住了耳垂。

酥麻癢意從耳垂泛到心尖,我渾身僵住。

容聽瀾咬著那處磨了磨,卻始終沒有再下一步。

咬了幾秒,他鬆開我,呼吸有些沉。

「三小姐,勞煩你背過身去,閉上眼。」

我依言照做。

身後的聲音窸窸窣窣,壓抑的悶哼聲在我耳邊極其清晰地響起。

涼風吹過,壓下我面上的躁意。

不知過了多久,我聽到不遠處有人在叫喊。

「來人啊!後院走水了!」

假山外的腳步聲密集起來,我轉過頭,對上容聽瀾的眼。

「這火是衝著你來的。」

容聽瀾理好衣衫。

「多謝宋小姐提醒。」

「人多眼雜,宋小姐先出去吧。」

出假山前,我猶豫了下,還是在路過他時低聲提醒。

「小心長公主。」

「你最好......調查一下你的身世。」

說完這句,我連忙跑了,沒去看容聽瀾的神情。

前世,容聽瀾告訴我,他在出家前,都認為長公主不喜他,是因為他的命格。

後來才知,是因為他本就不是長公主親生的。

容聽瀾真正的身世,他並未與我說。

但也並不難猜。

容聽瀾死後,他的身邊人告訴我,他中的毒長年累月下來,已深入肺腑。

能讓長公主自幼圈禁下毒,他的身世必然不同尋常。

當朝太子與容聽瀾,出生好似沒差幾天。

加上前世寧王以外人篡朝為由發動政變,之後長公主被下大獄處置,就更不難猜出其中的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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