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婚又怎樣,還不是要輸_第8章 母親
「母親,蕭賢他,他竟然要休了我!」
嫡母的手一抖,攬住她的肩急聲問其原因。
「我,我把他的奶孃吳氏給打刀了!」
杜明珠抽泣著,絞著衣角的流蘇,聲音裡帶了幾分心虛。
嫡母大驚失色。
「我前些日子怎麼教你的?抬舉著那吳氏,哄著她!」
「她再有什麼不是,也是奶大了小公爺的人,是國公府裡的老人,小公爺心裡數一數二的心腹!你怎能這般任性......」
杜明珠猛地抬起頭,眼中全是怨毒。
「她該死!」
原是吳氏的兒子不知從哪裡得了筆橫財,賭性大發。
可十賭九輸,他當天就賠了個一乾二淨,連自己的命都押上了賭桌。
莊家拿刀抵著他脖子逼債,吳氏被逼得沒了法子,將手伸向了杜明珠的嫁妝。
她想著杜明珠嫁進來時日尚短,府裡賬目繁雜,少幾件東西大約不會有人察覺。
杜明珠確實沒有察覺,可嫡母給她的陪嫁婆子,可不是吃素的。
吳氏被抓了個正著,竟還梗著脖子不肯認錯。
她在國公府待得太久,蕭賢又將她當做半個長輩,她真覺得自己是主子了。
她非但不跪,反倒叉著腰,擺起了長輩的架子。
「哎呦喂,堂堂尚書府的小姐,竟這般小氣!拿你幾兩銀子用用,是看得起你,怎麼像要了你命似的!」
「難怪我們小公爺看不上你,他本就心悅你們府上的二小姐,比你貌美,比你乖順,更比你大方百倍!」
杜明珠最恨旁人拿來與我比較,頓時失了理智。
她命人將吳氏按在長凳上,當眾杖斃。
起初吳氏還不信,覺得杜明珠只是做做樣子。
借她一百個膽,也不敢真動國公府的老人,她嘴裡罵得更髒了。
直到板子狠狠落下,她才慌了神,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蕭賢下朝回府時,吳氏的屍身已經涼透了,後背??肉模糊。
他愣在原地,腦子裡走馬燈似的閃過無數畫面。
兒時,吳氏溫柔哼著歌謠哄他入睡;老國公救駕遇險,吳氏替他擦乾眼淚;老夫人過世,吳氏整夜陪他跪在靈堂......
他還拉著吳氏的手,承諾要給她養老送終。
可如今,她被人活活打死了。
再抬頭,只看見杜明珠嘴皮翻飛,聲音尖銳刺耳。
杜明珠的辯解,他一個字也沒聽清。
換親、巫蠱、長姐落胎、尚書府脅迫、自己委曲求全......
這些被壓下去的屈辱,全部重現於眼前。
蕭賢腦中轟鳴。
他剛與杜明珠緩和的氣氛,剛生出那點「好好過日子」的心思,全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19
杜明珠沒敢回國公府,在嫡母那裡哭了一晚。
深夜,她的陪嫁丫鬟跪在我腳邊,雙手捧著一隻烏木錦盒舉過頭頂。
我接過來,小心翼翼開啟。
靜靜躺著一節慘白的指骨,纖細而乾枯,像是被歲月和恨意風乾了許多年。
我把指骨貼在??前,淚水無聲無息地湧出來。
半晌,我平復過來,才看向那丫鬟。
她壓低聲音道:
「大小姐為了刀雞儆猴,將全府上下的人都喊到了院子裡,看吳氏受刑。奴婢趁亂開啟了妝奩,將東西偷了出來。」
「如今吳氏已死,丟了什麼,都死無對證。」
我點了點頭,讓佩喜抓了把金瓜子,又從袖中取出一張寫了地址的紙條。
「你走失的弟弟就在這府上當差,日子過得不差。
」
她千恩萬謝接了,起身要走。
我喊住她。
「我可以幫你贖回賣身契,你可願再與我做個交易?」
她回過頭來看著我,夜色裡,她的眼睛亮了一瞬。
第二日,嫡母就派人去了國公府。
不知她付出了什麼代價,終於穩住了蕭賢。
杜明珠得了訊息,當即揚眉吐氣,跑到我院子炫耀起來。
「你這輩子都沒機會進國公府了!只要母親在,就沒人能把我怎麼樣!」
「哦,聽說母親已經給你定下了親事,那個肥頭大耳的員外郎,你可還滿意?」
她說完,自顧自地笑起來。
她說得對。
只要嫡母還在,總會護她周全。
可若是......
杜明珠見我不說話,正要繼續開口譏諷,前院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我見猶憐的年輕女子,護著小腹,跪在了尚書府門口。
「妾身自知身份卑賤,不該登門......可妾身已有了老爺的骨肉,求夫人給妾身和孩子一條生路吧!」
嫡母面色陰沉,扶著丫鬟才堪堪站穩。
聚在周圍的百姓議論紛紛:
「有了孩子,抬個姨娘便是,何至於不讓進門,丟人現眼?」
「你們不知道,杜尚書至今只有兩個女兒,可見尚書夫人的厲害。」
「看杜大人把人養在外面,有了骨肉都不敢接回府,便知道家中母大蟲有多兇狠!」
杜明珠見狀,衝了過去,揚手便是一巴掌,狠狠抽在那女子臉上。。
「哪來的賤婢,竟敢胡言亂語,壞我父親聲譽!」
「我父母恩愛,府中姨娘都已遣散,哪來的外室和孽種?」
話音未落,趕來的父親大步上前,一把扶起女子,心疼地摟在懷裡。
「蓉兒,你可還好?」
喚作蓉兒的女子窩在父親懷中抽噎,隨後眉頭緊擰,顫抖起來。
「老爺,妾身肚子好痛......」
父親二話不說,將她打橫抱起,頭也不回地往府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