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子要娶青樓女_第6章 拿下
「拿下。」
府兵立刻上前。
謝臨川掙扎起來:「父親!您也要這樣對我?」
謝硯山一腳踹翻了案几。
「畜生。」
混亂中,我腹中忽然一陣墜痛。
痛意來得兇,像有人從裡面狠狠拽了一把。
我眼前一黑,險些摔倒。
秦嬤嬤尖叫:「夫人見紅了!」
那一夜,侯府燈火通明。
穩婆、太醫、丫鬟進進出出。
我疼了整整四個時辰。
天將亮時,孩子終於落地。
是個男孩。
他哭聲不算響,身子也小,皺巴巴一團,看得我心都揪起來。
太醫仔細看過,說早產月餘,所幸胎元養得好,只要精心照看,能活。
我閉上眼,眼淚順著鬢角滑下去。
不是委屈。
是慶幸。
謝硯山坐在床邊,眼底全是血絲。
他把一枚早就備好的長命鎖放到我枕邊。
低聲道:「叫景珩好不好。願他如玉如衡,端正一生。」
我看著襁褓裡的孩子。
「好。」
從謝景珩哭出第一聲起,謝臨川便再也不能拿「唯一」二字壓我。
09
我坐月子那段日子,謝臨川被關在祠堂後院。
謝硯山沒有立刻處置他。
不是捨不得。
而是要等京兆府查清宗祠煙局。
謝臨川和姜綰綰不甘心。
他們託人往外散話,說我這個做母親的狠毒,偏疼幼子,故意奪長子前程。
茶樓裡很快就有了新說書。
「侯府主母老蚌生珠,長子失寵。」
「花魁娘子苦守真情,卻被權門婆母逼到無路可走。」
說得挺熱鬧。
可京城人最愛聽反轉。
半個月後,京兆府尹衛崇帶人封了城東別院。
他們從姜綰綰房裡搜出偽造的契書底稿,從金娘手裡查到數千兩舊債,又在宗祠偏殿找到黑油和溼草。
更巧的是,那夜幫忙搬草的小廝挨不住審,供出了全過程。
他說大公子早就吩咐,讓他們只做煙,不許真起火。
目的就是嚇我過去。
再逼我簽字。
這下茶樓換了說法。
「長子為花魁騙母親田莊。」
「假煙逼契,險些害侯夫人早產喪命。」
「靖安侯親自請族老廢長子資格。」
族老們原先還有人覺得謝硯山太狠。
證據擺出來後,再沒人吭聲。
禮部那邊也很快給了回話。
謝臨川德行有虧,既自請撤名,又涉偽契逼親,不宜請封。
姜綰綰的算盤,徹底碎了。
謝景珩百日那天,侯府辦了大宴。
我請了族中長輩,也請了幾位平日來往的夫人。
不是為了炫耀。
是該收回來的體面,總要收回來。
謝景珩很給臉。
從頭到尾不哭不鬧,誰抱都笑,尤其見到謝硯山時,小手還會去抓他的鬍子。
許夫人看得眼熱:「這孩子倒像來報恩的。」
我笑:「但願如此。」
宴席散後,謝硯山把一封摺子給我看。
他準備等景珩滿週歲後,正式上奏,請立他為世子。
我沒有反對。
路已經鋪到這裡,便不必再假裝寬和。
可姜綰綰仍不死心。
幾個月後,她忽然對外放出訊息,說自己有了身孕。
還讓人給我送來一封信。
「母親,綰綰若生下臨川的長子,您可願讓他入譜?」
我直接把信扔進火盆。
姜綰綰的身子如何,太醫早有斷言。
不是絕對不能生,但她長期服避子湯,宮寒血虛。若真有孕,不可能連脈案都不敢拿出來。
果然,七個月後,她抱著一個男嬰跪在侯府門前。
那日正逢謝氏小祭,族人都在。
孩子被一塊薄布裹著,臉燒得通紅,哭聲弱得像貓。
姜綰綰哭得撕心裂肺。
「夫人,這是臨川的骨肉,是謝家的長孫。您若不認,我便同他一起死在侯府門前!」
圍觀的人越聚越多。
她故意選這個時候,就是要逼我退。
我看著那個孩子,心裡只剩厭惡。
不是厭惡孩子。
是厭惡她拿無辜嬰兒當籌碼。
我讓人把孩子抱進去,請太醫診治。
姜綰綰眼底剛露出喜色,我便轉頭吩咐:「去京兆府報官。再請穩婆來,驗姜氏是否生產。」
她臉色瞬間白了。
半日後,真相大白。
孩子是金娘從災民手裡買來的。
姜綰綰根本沒有生產痕跡。
買嬰契、銀票、牙婆供詞,一樣不缺。
那孩子被送去慈幼堂,我另捐了一筆銀子,足夠他平安長大。
至於姜綰綰。
買嬰冒嗣,偽造宗嗣,按律重罰。
她終於把自己送進了牢裡。
10
姜綰綰下獄後,謝臨川來見了我一次。
那是他被除族前的最後一日。
祠堂偏廳裡,他瘦了很多。
從前那個鮮衣怒馬的侯府公子,如今眼窩凹陷,胡茬雜亂,衣裳也皺得不像樣。
他坐在我對面,許久沒有說話。
我也不催。
最後,還是他先笑了一聲。
「母親,其實我早知道綰綰想要什麼。」
我抬眼。
他低聲道:「她想要世子夫人的位置,想要侯府銀錢,想讓那些曾經輕賤她的人都跪著巴結她。我知道。」
這倒讓我有些意外。
「知道還往裡跳?」
他眼眶紅了,卻沒掉淚。
「因為她看我的眼神,曾經是真的。至少我以為是真的。」
他看向我,語氣慢慢變冷:「可你們呢?你和父親口口聲聲說疼我。
結果我一不合你們心意,你們就另生一個孩子,把我踢開。」
我差點笑了。
直到此刻,他仍覺得自己只是「不合心意」。
而不是逼母、偽契、毀祠、冒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