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子要娶青樓女_第2章 我不是不懂年輕人的心動
我不是不懂年輕人的心動。
可心動歸心動，婚姻歸婚姻。
侯府嫡長子若娶教坊女子為正妻，不只是我這個做母親的臉上無光。
宗譜怎麼寫?
祭祀時她站在哪裡?
將來請封世子，禮部會不會拿她的出身做文章?
這些謝臨川明明都知道。
他只是裝作不知道。
因為他篤定，我和他父親只有他一個嫡子。
他跪宗祠那三日，滴水未沾，嘴唇乾裂到滲血。
族老罵他不孝，他便直挺挺跪著，一言不發。
謝硯山從北境趕回來時，臉色冷得嚇人，手都按上了馬鞭。
是我攔住了。
我怕真打壞了。
我也怕母子離心。
可今日姜綰綰一來，我才看清。
謝臨川的膽子，不是憑空長出來的。
是我這些年給的。
他拿準了我心軟，拿準了謝家沒有旁的嫡子，拿準了他一鬧，我們總會退。
至於姜綰綰，她更聰明。
她不急著同我翻臉，先裝可憐，再亮籌碼。
一紙絕嗣契，在她手裡成了勒索侯府的刀。
她要的從來不是謝臨川這個人。
她要的是正妻的名分，未來世子夫人的位置，中饋對牌，以及我的嫁妝。
想到這裡，我忽然笑出了聲。
秦嬤嬤嚇了一跳:「夫人?」
我起身往外走:「侯爺呢?」
「在書房，剛從營中回來，還未歇下。」
我徑直去了外院。
謝硯山正在看邊防折報，見我進來，立刻放下筆。
「怎麼了?臉色這樣差。」
我坐到他對面，平靜地說:「臨川這條路，怕是拽不回來了。」
謝硯山沉默。
我又道:「他既然敢用香火和爵位逼我們，便說明他認定侯府沒有第二個選擇。」
屋裡燭火輕晃。
我抬眼看他:「硯山，我們再要一個孩子吧。
」
他猛地怔住。
過了很久，他才握住我的手。
「你想清楚了?你身子......」
「太醫說調養得好，並非全無可能。」
我一字一句道:「我不是為了和臨川賭氣。我只是不能讓靖安侯府，被一個昏了頭的兒子和一個貪心的女人綁死。」
謝硯山看著我，眼底慢慢沉下來。
「好。」
他只說了一個字。
可我知道，從這一刻起，謝臨川最後的籌碼沒了。
03
後來幾日，謝臨川一直沒回主院請安。
我也沒讓人去催。
倒是姜綰綰託人送來兩回點心，一回是桂花酥，一回是玫瑰餅。
匣子精緻，字條寫得更精緻。
「綰綰知夫人心中不悅，願日日侍奉，求夫人垂憐。」
我看完便讓秦嬤嬤拿去賞了灑掃丫鬟。
第三日傍晚，謝臨川終於來了。
他進門時還帶著火氣，行禮也敷衍。
「母親，那日綰綰說契書的事，您是不是怨她?」
我抬眼:「契是她替你寫的?」
他一噎:「不是。」
「那我怨她什麼?」
謝臨川皺眉:「可您當時臉色不好。綰綰回去哭了半宿，說自己不該來礙您的眼。」
我輕輕放下賬冊。
「謝臨川，你在宗祠寫絕嗣契，自請撤出世子備選，可曾先問過父母?」
他梗著脖子:「我只是想給她一個安心。」
「用你的前程給?」
「若前程要靠辜負她來換，我寧願不要。」
我看著他。
這話若從戲臺上的書生嘴裡唱出來，興許還有幾分感人。
可他說這話時，穿的是侯府錦袍，用的是侯府供養，身後站著的是謝氏幾代人積下來的門楣。
他有什麼資格說不要?
我忽然覺得疲倦。
「我最後問你一次。」我說,「若我和你父親仍不允她做正妻，你是否還是要娶?」
謝臨川想也不想:「是。」
「若宗族不認?」
「我便另立門戶。」
「若禮部因此駁了你的世子請封?」
他眼中閃過一瞬猶豫。
很快，那點猶豫就被姜綰綰三個字壓了下去。
「沒有她，世子位給我也無趣。」
我點點頭。
「明白了。」
謝臨川反倒慌了一下:「母親，您別總是這樣冷冷淡淡。您若真心疼我，就成全我。綰綰已經很可憐了，您何必還要逼她?」
逼她?
我險些笑出聲。
一個登門就敢要宗譜、中饋和田莊的女人，可憐在哪裡?
我沒有解釋。
有些人耳朵堵住了，旁人說再多都是風聲。
「從今日起，你的婚事，我不再插手。」我說,「你想怎麼辦，自己同你父親、同族老去說。」
謝臨川眼底一亮:「真的?」
「真的。」
我頓了頓，又道:「只是你記住，你娶妻可以用你自己的東西。侯府的中饋、我的嫁妝、你父親的爵位，都不歸你拿去做人情。」
他臉色瞬間沉下。
「母親，您還是瞧不起綰綰。」
「我瞧不瞧得起她，不重要。」
我望著他:「重要的是，你自己選的路，往後不要喊苦。」
他冷笑:「我不會後悔。」
說完，他甩袖走了。
秦嬤嬤氣得眼圈發紅:「世子......大公子怎能同夫人這樣說話?」
我糾正她:「往後別叫世子。他還不是。」
秦嬤嬤一愣，隨即低下頭:「奴婢記住了。」
那夜，謝硯山宿在了我的院子裡。
我們都不是年輕人了，沒有那些花前月下的虛浮。
燭火熄滅前，他低聲問我:「怕嗎?」
我知道他問的是什麼。
我年近四十，若真有孕，必然辛苦。
我也知道，京中多少雙眼睛會盯著我，等著看靖安侯府的笑話。
可我想起謝臨川那句「沒有她，世子位給我也無趣」
,心反而定了。
「怕也要做。」
謝硯山把我攬進懷裡。
「清棠，我護著你。」
我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