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婆婆帶我假死跑路後,渣男父子追瘋了_第6章 話音未落
話音未落,一道冰冷又帶著極致隱忍怒意的冷哼,驟然響起。
這熟悉的怒氣,熟悉的聲線,讓我渾身汗毛瞬間直立,心底瞬間升起極致的不妙預感。
我僵硬轉頭。
昨夜溫柔侍奉、眉眼溫順、與謝硯辭酷似的俊秀郎君,此刻已然坐起身,一身清冷,眉眼覆滿寒霜,俊美面容上,是我從未見過的暴怒與委屈。
那張臉,根本不是酷似。
分明就是謝硯辭本人!
我瞳孔驟縮,瞬間驚得從床上猛地彈起,又驚又慌,滿臉錯愕:“怎麼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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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驚、慌亂、羞赧、荒謬,無數情緒瞬間將我包裹。
我做夢也想不到,我逃離京城、瀟灑兩年、專程來揚州尋風流郎君散心,兜兜轉轉,最後招惹的人,竟然是我避之不及、誓死遠離的夫君謝硯辭。
世間荒唐事,莫過於此。
短暫的慌亂過後,羞赧褪去,心底的底氣與怒意瞬間翻湧。
我為何要慌?
我早已以為自己葬身火海,於情於理,我都是自由之身。
他可以暗藏外室、欺騙我、冷落我、辜負我,我為何不能肆意快活、尋人散心?
念頭通透,我瞬間鎮定下來,從容穿衣,神色淡然。
“既然是你,那便無需我負責。”我語氣淡漠,疏離至極。
謝硯辭看著我毫無愧疚、坦蕩漠然的模樣,眼底怒意更盛,伸手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剋制卻不容掙脫。
“無需負責?”他死死盯著我,眼底猩紅,盛滿三年壓抑的悔恨與酸澀,“昨夜百般溫存,萬般親暱,如今一句無需負責,便想一筆勾銷?”
我抬眸冷笑,字字回擊:“你當初養外室、瞞騙我、冷落我的時候,可曾想過負責?”
“旁人喚她小嫂子,你縱容眾人辱我正妻身份,你可曾過半分愧疚?”
“你夜夜宿於別院,留我獨守空房,可曾想過對我負責?”
三連反問,字字戳心,句句屬實,讓他瞬間失語,臉色煞白。
看著他驟然蒼白的面容,我心底積壓三年的委屈,終於盡數爆發。
“謝硯辭,是你先負我在先。”
“你可知那場大火之後,我看著沖天火光,是何等解脫?我以為我終於擺脫了你的虛情假意、你的背叛辜負,終於可以重活一次。”
他喉結滾動,聲音沙啞破碎,帶著極致的痛苦:“那些都是假的,全是誤會。”
“誤會?”我嗤笑出聲,滿眼嘲諷,“親眼所見、眾人公認、你親口預設的一切,如今一句誤會,便想抹平我所有的委屈與煎熬?”
謝硯辭眼眶通紅,三年來壓在心底的所有秘密、所有隱忍,終於盡數道出。
“那女子是逆王細作!”
“三年前逆王謀反,暗中佈局多年,安插無數眼線,朝野內外遍佈私黨。陛下暗中籌謀清剿,命我與父親以身入局,假意沉迷美色、疏於朝政,麻痺叛黨!”
“所有的疏離、所有的徹夜不歸、所有的親近細作、所有的旁人戲稱,全是演戲!是為了取信逆王,是為了穩住叛黨勢力,是為了保江山安穩、保闔家平安!”
“事關朝堂絕密,牽涉萬千性命,半分不能洩露,我不敢告訴你分毫,只能獨自隱忍,眼睜睜看著你委屈難過,我比誰都煎熬!”
“宮宴不帶內眷,是怕細作多疑,怕佈局敗露,怕功虧一簣!我們數日隱忍佈局,終於在宮宴當夜合圍逆王府,徹底平定叛亂!”
他從懷中小心翼翼取出那枚燒焦邊角、卻依舊完好的玉簪,指尖輕輕摩挲,滿目悔恨。
“任務告成,大局已定,我滿心歡喜歸府,想要第一時間與你解釋所有、彌補所有虧欠,可等待我的,卻是漫天大火、滿目廢墟。”
“我在灰燼中扒遍整座府邸,只找到這枚你親手佩戴的玉簪。那一刻,我肝膽俱裂,悔不欲生。”
“我知你定然含恨離去,定然以為我徹底負你。這三年,我與父親放棄所有朝堂榮光,踏遍江南千里山河,日夜尋訪,從未停歇。”
“聽聞你南下尋郎、肆意快活,我近乎瘋魔,晝夜兼程趕來,只求見你一面,只求彌補過錯,只求你回頭。”
他字字泣血,句句真心,將三年隱忍、三年煎熬、三年悔恨,盡數袒露。
我怔怔看著他通紅的眼底、憔悴的面容、佈滿薄繭的指尖,心緒翻湧,五味雜陳。
原來所有的背叛,全是隱忍佈局。
原來所有的冷漠,全是身不由己。
原來我怨了三年、恨了三年、釋懷了三年的辜負,從頭到尾,都是一場天大的誤會。
可心底那股委屈的戾氣,卻絲毫未減。
為國為民、為朝局大局,我全然理解。
可理解,不代表原諒。
他們身負重任、隱忍佈局,卻從未想過半分顧及我們的感受。
從未想過私下悄悄解釋半句,從未想過我們會胡思亂想、受盡委屈,從未想過我們會徹底心死、決絕假死跑路。
所謂的身不由己,說到底,還是不信任,是輕視後宅婦人,是篤定我們會安分守己、原地等候,是從未將我們的情緒與真心,放在平等的位置上。
8
我尚未平復心緒,屋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是婆婆匆匆趕來,髮髻微亂,衣衫不整,眉眼間帶著幾分慌亂,顯然昨夜亦是一夜荒唐。
她看見院內佇立的兩道身影,瞬間神色大變,二話不說拽住我的手腕:“清禾,別多言,快走!角門未鎖,我們即刻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