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我策論我奪魁_第6章 女科魁首不再入內廷做閑職
女科魁首不再入內廷做閒職,而是入文華院試辦三年。
第一批女官進院那日,我站在門口。
她們有人穿舊衣,有人手裡還拎著書箱。
一名姑娘怯生生問我:「陸大人,文華院是不是很難?」
我想了想。
「難。」
她臉一垮。
我補了一句:「可比把文章讓給別人容易。」
她抱緊書箱,肩膀鬆了些。
秦知微在旁邊搖頭。
「你這話,能把人嚇跑一半。」
我說:「跑了也好。留下的才知道自己要什麼。」
午後,皇帝召我入殿。
御案上擺著我的那篇殿試策。
紙邊已經被翻舊。
皇帝問:「陸聞溪,你想要什麼賞?」
我說:「臣女想要兩件事。」
「說。」
「第一,請陛下準臣女退婚。」
皇帝笑了一聲。
「謝行舟已削籍,這婚自然退。」
「第二,請陛下準臣女從陸氏族譜另立女戶。」
殿中內侍低下頭。
皇帝看我許久。
「你父親求到朕這裡,說你年少氣盛。」
我道:「臣女二十了。」
「他說你總要歸家。」
「臣女在文華院有值房。」
皇帝把硃筆擱下。
「準。」
我叩首。
出宮時,天色正好。
宮門外停著陸家的車。
父親坐在車中,簾子半掀。
他瘦了些。
「聞溪。」
我走過去。
他看見我腰間的青玉牌,目光停了很久。
「你真要另立女戶?」
「是。」
「陸家養你二十年。」
「陸家也拿我的婚約換過謝家的路。」
他被堵住。
過了一會,他取出一個木匣。
「這是你母親留下的筆。」
我接過。
匣裡是一支舊狼毫。
筆桿磨得發亮。
母親當年替父親抄書時用過。
她生前也愛寫策論。
只是一篇都沒有落過自己的名。
父親說:「她若看見你今日這樣,或許會高興。」
我合上匣。
「不是或許。」
父親看著我。
我說:「她會高興。」
我沒上陸家的車。
我抱著木匣,走回文華院。
13
入夜後,文華院還亮著燈。
案上堆著新驛法施行後的第一批迴報。
白沙驛改制後,急遞比舊時快了半日。
安西原報補送入京,互市暫緩,邊境商路重審。
秦知微送來一碗熱茶。
「還看?」
我點頭。
「看完這卷。」
她坐到對面。
「謝行舟押解出京前,託三司吏送來一封請罪書。」
我筆尖沒停。
「給陛下?」
「給你。」
我把硃筆放下。
「燒了吧。」
秦知微指尖敲了敲信封。
「不看?」
「不看。」
她沒再問,把信放到燈上點燃。
紙捲起,火光照亮案角。
我沒有問裡面寫了什麼。
無非是那幾句話。
當初有苦衷。
後來知錯。
盼我念舊。
可舊情若要靠偷稿、換題、推罪來證明,倒不如從一開始就沒有。
窗外有腳步聲。
新來的女官們抱著卷宗經過。
有人壓著嗓子說:「陸大人還沒走。」
另一個說:「那我們也再看一卷。」
我聽見了,沒有抬頭。
秦知微看我一眼。
「你倒真像一把刀。」
我蘸了墨,在新驛法回報上批下第一行。
「刀也要磨。」
她問:「下一步做什麼?」
我把白沙驛那枚銅馬牌放進案上的小木盒。
盒裡還有寒鴉驛那張舊稿。
一個是假地名。
一個是真證據。
它們都提醒我,路不能交到別人手裡。
我說:「查貢院舊卷。」
秦知微看向我。
「你懷疑女科之前,男科也有人換題?」
我抬頭。
「不是懷疑。」
我把一卷舊考案推給她。
「三年前春闈,也有人寫了寒鴉驛。」
秦知微的茶盞停在半空。
窗外風吹過,燈芯晃了一下。
我按住卷角。
這不是結束。
只是第一道題答完了。
而我已經進了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