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我策論我奪魁_第3章 劉忠抬手點了兩名內侍去查
劉忠抬手點了兩名內侍去查。
謝行舟忽然開口。
「即便換題屬實,也不能證明安西急遞案與謝家有關。陸聞溪,你從昨夜到今日,步步設局,難道不是為了奪魁首?」
我看他。
「我當然要奪。」
他一頓。
我繼續:「我寫了三年策,考了三輪試,過了貢院八日鎖院。魁首該是誰的,就該是誰的。你偷我的稿,還要我裝清高讓出去?」
殿中有幾名女考生抬起頭。
她們坐在偏案後,剛才一直不敢出聲。
我看向皇帝。
「臣女要奪魁,也要查遲遞。兩件事,不衝突。」
皇帝問:「遲遞證據何在?」
我說:「在殿外。」
謝行舟的下頜動了一下。
我讓內侍把東西抬進來。
兩個黑漆急遞筒並排放在殿中。
筒口封泥一紅一青。
我指著左邊。
「這是三日前,我從文華閣出宮後寫的一封試信,走官驛。」
我又指右邊。
「這是同樣內容的試信,託商隊民馬繞路。」
周遷脫口而出:「女科士子私用急遞筒,已犯律。」
我看向他。
「所以左筒不是我送的,是秦巡考奉陛下備用題之命送的。」
秦知微點頭。
「臣為試驛路,蓋了巡考印。」
右筒是我借民馬送的。
官驛筒今日辰時才到。
民馬昨夜子時就到了。
官驛比民馬慢了三個時辰。
與安西遲遞的路段一樣。
皇帝道:「開。」
謝行舟忽然跪下。
「陛下,急遞筒封泥不可殿前亂開。若開錯,往後各驛皆效仿,急遞規制便亂。」
我看著他。
「你怕規制亂,還是怕封泥裡藏的馬牌露出來?」
他抬頭。
我把手按在左筒上。
「陛下,此筒若開,可知安西急遞在何處停過,誰換過馬,誰又借女科偷稿,把舊策推上御前。
」
05
皇帝親自取過裁紙刀。
紅封泥被剖開。
急遞筒裡先滾出一枚小小的銅馬牌。
牌面刻著兩個字。
白沙。
太僕寺少卿謝遠的轄驛。
謝行舟的叔父,便是謝遠。
謝行舟盯著那枚馬牌,肩背沒有動。
他比陸明珠穩得多。
皇帝問:「為何筒中有白沙驛馬牌?」
我說:「急遞筒每過一驛,驛卒需在筒尾掛一枚過站鈴。若中途換馬,馬牌須隨筒同行。秦巡考送出的試筒,從京南門出發,按路該走長亭、歸雁、落霞三驛,不該經過白沙。」
秦知微補上:「白沙在西北岔道,繞路二十七里。」
皇帝看向謝行舟。
謝行舟道:「驛卒迷路,也不是沒有。」
我點頭。
「一次是迷路。安西急遞也在白沙停了一夜,是巧合?」
我取出一張驛路拓圖。
圖上沒有私銀,沒有名冊,只有馬蹄印和封泥印。
「安西急遞入京前,筒尾鈴繩曾被割斷。割繩的人用的是謝家馬廄常備的青麻刀,刀口會留下三股細須。」
內侍把急遞筒尾端遞給御前匠人。
匠人用銀鑷挑出幾縷麻絲。
「回陛下,確是三股細須。」
謝行舟道:「謝家馬廄用青麻刀,不代表旁人不用。」
我說:「所以還有第二樣。」
我從筒中取出一片油紙。
油紙上只寫了四個字:
借馬二十。
落款沒有姓名。
只有一枚半邊印。
周遷看清後,肩膀塌了。
皇帝問:「這是誰的印?」
秦知微答:「禮部南房驗印。周尚書的隨身小印。」
周遷伏地。
「陛下,臣冤枉。臣只是借馬給謝少卿,未曾延誤急遞。」
「借馬二十,為什麼走白沙驛?」
周遷答不上來。
我替他答:「因為白沙驛有謝傢俬馬。安西急遞到白沙,馬被換走,急遞筒留了一夜。
第二日再換回官馬,路上便多了三日。」
謝行舟道:「多了三日?白沙到京,不過半日路。」
我看著他。
「安西急遞不是在白沙停了一夜,是在白沙被換了筒。」
殿中椅腳發出幾聲響。
我開啟第二隻青封泥急遞筒。
裡面是一張一字不差的試信。
紙角有我預先點的三枚硃砂。
左筒裡的信,只有兩枚。
皇帝把兩封信並排放在御案上。
謝行舟眼底那層穩,裂了一道口。
我說:「安西急遞遲三日,不是路遲,是筒換了。真正的急遞被壓在白沙驛。送進京的,是重寫後的假急報。」
06
皇帝的聲音壓得很低。
「假急報寫了什麼?」
我沒有答。
這事牽連兵部。
我不是官,不能在御前搶斷。
秦知微出列。
「陛下,安西原報說,回鶻商路有變,請暫緩互市。入京那份改成邊境無事,可如期開市。」
一字之差,便是千萬擔貨、三州馬道、數十家貴族買賣。
謝家掌驛。
周遷掌禮部互市文書。
陸明珠若靠偷來的驛政策奪魁,再入文華院遞上並驛令,遲遞換筒就能變成驛政混亂,查不到白沙。
偷稿不是為了一篇文章。
是給假急報找一條退路。
皇帝看向謝行舟。
「你知道多少?」
謝行舟跪下。
「臣只知明珠想中女科,才讓謝平幫她借了聞溪的舊稿。白沙驛之事,臣不知。」
謝平抬頭時,額前汗珠甩到地上。
「世子!」
謝行舟看都沒看他。
「你做的事,自己擔。」
謝平膝行兩步。
「世子,昨夜是您讓我去禮部南房,是您說外題必須換成驛政。您還說,只要陸二姑娘中魁首,並驛令便能在文華院過。」
謝行舟道:「我何時說過?」
謝平從懷裡摸出一枚玉墜。
「您給我的信在裡面。」
謝行舟的臉部肌肉繃緊。
金吾衛取過玉墜,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