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我策論我奪魁_第2章 我看着他
」
我看著他。
「若題沒有洩,陸明珠為什麼會答驛政?」
周遷道:「她有才,自行押中。」
我又問:「那她為何押中的策論,正好是我文匣裡的舊稿?」
周遷不答。
謝行舟接話。
「驛政積弊朝野皆知。女科策論問驛政,並不難猜。」
我道:「那謝世子可知,今日題封裡本不該問驛政。」
殿中一靜。
皇帝慢慢看向案側的題封匣。
匣上三道火漆完好。
周遷道:「陛下,題封無人動過。」
「火漆無人動過,不等於題沒有換。」
我看向題封匣。
「女科殿試題紙有兩層,外題由禮部謄寫,內題由陛下手書。若有人只換外題,火漆不必動。」
周遷手指一緊。
「你怎知題紙有兩層?」
我答:「因為三日前,臣女被召入文華閣,替陛下校過殿試備用題。」
父親愣住。
他不知道。
謝行舟也不知道。
皇帝看了我片刻。
「繼續。」
我說:「備用題共有三道。驛政只是第三道。陛下原定第一題,是安西急遞遲三日。」
周遷額角有汗冒出來。
謝行舟的手指在玉笏上收緊。
我轉向陸明珠。
「你敢不敢當殿答第一題?」
陸明珠咬住唇。
她當然不敢。
她背的是我的舊驛政策。
真正的題,她沒看過。
皇帝道:「取題封。」
內侍捧起題封匣。
周遷出列,跪下。
「陛下,若此時開封,殿試禮制便亂了。」
皇帝盯著他。
「朕讓你取。」
內侍開匣。
外題紙取出來,果然寫著驛政。
再揭開內層,裡面卻是皇帝手書:
安西急遞遲三日,問責於誰。
周遷跪伏在地。
謝行舟沒有跪。
他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不再像未婚夫看未婚妻。
像棋手看見自己落錯的一枚子。
03
皇帝把兩層題紙放在御案上。
「周遷。」
周遷額頭貼地。
「臣在。」
「誰換的外題?」
周遷咬緊牙關。
「臣不知。」
我說:「他知道。」
周遷抬頭太急,官帽珠繩撞到笏板。
我取出第三樣東西。
一塊薄蠟。
蠟面壓著半枚禮部題紙印。
「昨夜有人從禮部南房取出空白題紙,換掉外題。題紙印落在蠟上,被我從謝世子車輪旁撿到。」
謝行舟冷聲道:「聞溪,你要告我偷稿也就罷了,怎麼連禮部換題也扣到我頭上?」
我沒理他。
我看向皇帝。
「臣女請傳禮部南房小吏趙青。」
周遷張了張嘴。
趙青被帶進殿時,腰帶扣錯了孔。
他一跪下,先看周遷。
周遷沒看他。
趙青嘴唇發灰。
皇帝問:「昨夜誰進過南房?」
趙青磕頭。
「回陛下,昨夜南房無人。」
我問:「你再說一遍?」
趙青道:「無人。」
我把那塊薄蠟丟到他面前。
「這是你用來印題紙暗紋的燭蠟。南房專用的沉香蠟,一燒有甜味。昨夜你換題時,衣袖沾了一塊,掉在謝家馬車旁。」
趙青喉嚨滾了一下。
「我沒有。」
我又取出一根斷筆。
筆尾刻著趙字。
「這支筆,也沒有?」
趙青盯著斷筆,肩膀垮下去。
周遷忽然喝道:「趙青!殿前說話想清楚。」
皇帝看他。
周遷額頭貼回金磚。
趙青哆嗦著開口。
「是謝世子身邊的長隨來找小人,說女科題目要臨時更改,周尚書已經點頭。小人只是取了外題紙,並未見內題。」
謝行舟道:「誰都能冒充謝家長隨。」
我問:「你的長隨謝平呢?」
他面色不動。
「昨夜回府路上病了。」
「巧。」
我轉身。
殿外金吾衛押著一個青衣男子進來。
謝平嘴裡還塞著布。
他看見謝行舟,眼尾一下紅了。
謝行舟的手指在袖中曲起。
我說:「謝平沒病。他昨夜出城,要去青石渡燒掉馬車。我讓人把他攔下了。」
皇帝抬手。
金吾衛扯下謝平嘴裡的布。
謝平先喊:「世子救我!」
謝行舟閉了閉眼,再睜開時,人已經穩住。
「謝平,你做了什麼?」
謝平愣住。
他沒想到自己主子會先問這句。
謝行舟道:「若你揹著我做事,便如實招認。」
好一刀。
先把自己摘出去。
謝平跪趴在地。
「是小人鬼迷心竅。小人見陸二姑娘苦讀不易,才想幫她換一道熟題。」
陸明珠哭聲一斷。
她沒料到鍋會先砸到自己身上。
我問:「你一個長隨,換殿試外題,只為幫陸明珠?」
謝平不答。
我說:「那安西急遞遲三日,也與你有關?」
謝平整個人一抖。
04
安西急遞遲三日,是春末以來最大的事。
急遞從安西入京,本該五日。
這一封走了八日。
皇帝問責驛傳,太僕寺、禮部、兵部互相推諉,至今沒定罪。
今日殿試原題就是它。
若女科答出可行之法,皇帝便能借新科入手,繞開舊官。
所以有人換題。
換成驛政舊策。
再讓陸明珠揹我的文章奪魁。
她入文華院後,只要遞上一道「並驛令」,便能把遲遞案的路痕全部抹掉。
我把這條線說出來時,殿中幾位老臣同時變了坐姿。
皇帝的指腹按在御案邊緣。
「陸聞溪,你既知道,為什麼不提前奏報?」
「臣女奏過。」
我從袖中取出一封封皮被劃開的奏箋。
「三日前,臣女託女科巡考秦大人遞奏。奏箋半路被截,送回陸府時,封口已經開了。」
秦大人出列。
她是本朝第一位女巡考,姓秦,名知微。
「陛下,臣確收過陸聞溪的奏箋。
送入宮門後,內侍說要經禮部轉呈。次日陸聞溪來問,臣才知奏箋未到御前。」
周遷的背伏得更低。
皇帝看向劉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