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我策論我奪魁_第1章 女科殿試前夜
女科殿試前夜,未婚夫撬開我的文匣,把我寫了三年的驛政策送給繼妹。
殿上,繼妹背完我的文章,謝家人當場請封她為魁首。
我把空卷推到御案前。
「臣女請改題。」
滿殿說我輸不起。
我指著她卷中第七驛:「寒鴉驛是我編的,大雍輿圖上從無此地。」
01
殿試鐘響第三遍時,陸明珠交了卷。
她跪在丹墀下,雙手捧著策論,袖口露出一點銀線。
那是我的袖線。
昨夜我放在文匣裡,用來纏原稿的。
謝行舟站在禮部官員身後,朝她點了一下頭。
陸明珠便開口唸。
「臣女以為,驛路之弊,不在馬少,而在驛多。十二驛併為九驛,去閒驛,合馬牌,省糧草,通急遞。」
她念得一字不差。
連我在第三頁故意寫錯的「寒鴉驛」,也念得脆生生。
父親陸敬坐在陪考官末位。
他捋著鬍鬚,眼底有藏不住的喜意。
禮部尚書周遷先贊:「陸二姑娘小小年紀,能看出驛傳積弊,可見??中有丘壑。」
謝行舟跟著出列。
「陛下,女科首開,正需這樣有膽有識的才女。臣請以陸明珠為女科魁首。」
陸明珠的耳墜晃了一下。
她垂著頭,唇角卻沒壓住。
皇帝沒有應,只看向我。
我坐在最後一案。
案上空白。
內侍見我遲遲不落筆,已經過來催過兩次。
周遷皺眉:「陸聞溪,你為何不答?」
我起身,把空卷捧到御前。
「臣女請改題。」
殿裡笏板碰出幾聲輕響。
陸明珠抬頭看我。
父親的手按在膝上,指節頂出白痕。
謝行舟道:「聞溪,殿試題目由陛下親封,豈能因你答不上來就改?」
我看向他。
「誰說我答不上來?」
他眉心壓住。
「那你為何交空卷?」
我指向陸明珠手裡的策論。
「因為題已經洩了。」
周遷拍案。
「大膽!」
皇帝抬手,殿中又靜下來。
「你說題洩了,有憑據?」
我說:「有。」
陸明珠握緊策論。
我走到她面前,伸手。
「把卷給我。」
她往後縮了一點。
「姐姐,這是御前答卷。」
我問:「怕我撕?」
謝行舟上前半步。
「聞溪,明珠也是陸家女。你們姊妹同讀一書,文章相近,並不稀奇。」
「相近?」
我接過內侍遞來的卷,翻到第四頁。
「大雍驛路有十一處官驛,三十七處遞鋪。陸明珠卻寫十二驛並九驛。」
周遷道:「十二隻是泛稱。」
我把指尖落在一行字上。
「她寫第七驛寒鴉驛當撤。」
周遷看了一眼,喉間動了動。
我轉向皇帝。
「陛下,大雍輿圖上沒有寒鴉驛。」
殿內有人去取輿圖。
謝行舟的玉笏壓得很低。
陸明珠忙道:「許是臣女筆誤。」
我點頭。
「那你說,第七驛該叫什麼?」
她張了張口。
沒說出來。
我又問:「你策論裡說,寒鴉驛北接青坡遞鋪,南接落松橋。青坡遞鋪在哪州?」
陸明珠的手背冒出細汗。
父親急忙出聲:「殿試問策,不是考輿圖細目。聞溪,你莫要咄咄逼人。」
我看向他。
「父親昨夜也在我的書房外?」
父親的鬍鬚一抖。
皇帝道:「陸聞溪,說明白。」
我從袖中取出一張薄紙。
「寒鴉驛、青坡遞鋪、落松橋,都是臣女編的。昨夜臣女發現文匣鎖孔有刮痕,便放了一篇舊策在匣中。誰拿走,誰就會把這三處假地名帶到殿上。」
陸明珠臉上的脂粉蓋不住鼻尖的汗。
謝行舟道:「僅憑三個地名,便說她偷稿,未免武斷。明珠在陸家住了十年,或許看過你的草稿。
」
我笑了一下。
「謝世子提醒得好。」
我從袖中取出第二件東西。
一截銀線。
「昨夜我纏原稿的銀線,浸過紫草汁。摸過的人,指腹會留青痕。陸明珠,你敢不敢伸手?」
陸明珠把手藏進袖裡。
謝行舟剛要開口。
皇帝先道:「伸手。」
02
陸明珠伸手時,指尖抖得壓不住。
她右手拇指和食指之間,果然有一道淡青。
周遷的笏板落在膝上。
父親站起來,又被內侍攔住。
陸明珠眼裡含淚。
「姐姐,我只是幫你收拾書案,碰過銀線也不奇怪。你昨夜發熱,文匣開著,我怕卷子受潮,才替你理好。」
我問:「我昨夜發熱?」
她看向父親。
父親接話:「你昨日從貢院回來,面上不佳。明珠關心你,去看了一眼。」
我點頭。
「那謝世子也關心我?」
謝行舟看著我。
「我當然關心你。」
我從袖中取出一枚銅釦。
銅釦上刻著謝家的雲紋。
「這枚釦子,落在我文匣旁。」
謝行舟按住袖口。
少了一枚。
殿中幾位御史同時看過去。
他穩住聲線。
「昨夜我去陸府,是與你父親商議婚期。或許路過你書房時遺落。」
我說:「路過撬開我的文匣?」
陸明珠哭聲細了起來。
「姐姐,你非要在殿上毀了我嗎?你若不想我中魁首,我讓給你便是。何必汙衊我和謝世子?」
好一招退讓。
她一哭,父親便心疼。
「陛下,小女聞溪自幼好強。她與明珠為女科名次生了齟齬,一時口不擇言。臣願領回家中管教。」
管教。
我聽見這兩個字,掌心在袖中按住第三樣東西。
皇帝問:「陸聞溪,若只是偷稿,女科另判便是。你為何一開口便要改題?」
我等的就是這句。
我向皇帝行禮。
「因為偷稿只是小事。題洩才是大事。」
周遷搶在旁人前頭開口:「殿試題封由陛下親筆封存,禮部三重鎖。陸聞溪,你不要為爭名次攀咬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