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我策論我奪魁_第5章 她偷稿有錯
她偷稿有錯,可遲遞案她並不知情。你能不能向陛下求一句,讓她別入刑獄?」
我看著案上的魁首印。
新刻的,邊角還有木屑。
「父親來得真準。」
他皺眉。
「你這是什麼話?」
「我中魁首時,你沒來。我被謝家攀咬時,你沒來。殿上定我偷題時,你也沒來。陸明珠要受罰,你來了。」
父親的手在袖裡收緊。
「她是你妹妹。」
我抬頭。
「我也是你的女兒。」
這句話落下,他像被人推了一下,肩背矮下去。
過了片刻,他說:「是爹對不住你。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我把被陸明珠背過的舊策論放到他面前。
「她揹我的文章,搶我的名次,要把我送進洩題案裡。若我沒有寒鴉驛這處假地名,父親現在還會說一家人嗎?」
父親避開紙上的字。
「你總要給她一條路。」
我說:「她已經選過了。」
父親走後,秦知微進來。
她看了一眼門口。
「你父親?」
「嗯。」
「心軟了?」
我搖頭。
秦知微把一盞熱茶放到我手邊。
「女科魁首入文華院,日後這樣的事會更多。今日是妹妹,明日可能是同僚,後日可能是上官。你若每次都替他們留退路,自己便沒路。」
我接過茶。
「我知道。」
她把茶盞往我手邊推了推。
「知道就好。陛下讓你即刻入文華院,先查安西遲遞案。」
我問:「謝行舟呢?」
「削去世子請封資格,暫押三司候審。謝家馬廄、禮部南房一併封查。謝遠下獄,周遷革職。陸明珠女科除名,十年不得應試。」
十年不得應試。
對陸明珠而言,比罰跪祠堂疼得多。
她最想要的,是別人捧她才女。
現在,滿京城只會記得寒鴉驛。
10
文華院在宮城東側。
入院第一日,我領到一枚青玉牌。
上面刻著四個字。
女科魁首。
院中有不少舊臣。
他們看我時,有人打量,有人避開,也有人把卷宗放得很重。
最先開口的是一位老學士。
「陸姑娘,文華院查的是朝務,不是閨閣詩文。若看不懂驛傳卷宗,不必逞強。」
我把青玉牌掛到腰間。
「多謝提醒。」
他以為我會退。
我拿起第一卷安西急遞案,攤開。
「白沙驛的馬牌缺兩枚,急遞筒的過站鈴缺兩枚。卷宗裡卻寫馬牌齊全,鈴牌齊全。請問這句是誰核的?」
老學士手裡的茶蓋停住。
旁邊小吏把頭低下。
我又問:「卷宗第三頁,安西原報用的是赤砂紙。入京假報用的是青麻紙。為何驗紙處空著?」
小吏額頭冒汗。
秦知微站在門口,沒替我說話。
也不需要。
我一頁一頁翻。
白沙驛、謝家馬廄、禮部南房、陸府文匣。
這些線像四根繩,擰到一起,牽出同一處。
謝家別院。
那裡不是藏急報的地方。
是改急報的地方。
當晚,金吾衛搜出三塊未用的赤砂紙,還有一套仿安西驛印。
謝行舟被押去三司時,路過文華院門口。
他停了一下。
我正要出門。
他隔著石階看我。
「聞溪。」
我停住。
他穿著囚衣,頭髮束得鬆散。
「若沒有陸明珠,我本想娶你。」
我問:「娶我,然後把我的文章寫上謝家的名?」
他臉部線條繃住。
「你不必這樣看我。大雍從無女子獨掌朝務。你就算中魁首,也要有門第護著。我只是選了對謝家更穩的路。」
「所以你選陸明珠。」
「她聽話。」
他這句話才落到實處。
我點頭。
「那你該娶一張白紙。」
旁邊押送的金吾衛咳了一聲。
謝行舟閉上嘴。
我走下石階。
「謝行舟,你從來不是怕我站不穩。你怕的是我站穩後,不再需要你。」
他沒有再喊我。
11
安西遲遞案審了半月。
謝遠被判流放。
周遷革職,禮部南房重換官吏。
謝行舟因換題、偷稿、勾連禮部,削籍為民,永不敘用,押往白沙驛充役三年。
三年期滿,亦不得入京任官。
他當初想用白沙驛埋掉安西急報,如今自己被押去白沙驛。
那條被他拿來遮罪的路,終於輪到他一步一步走。
謝家退出驛傳。
白沙驛改由秦知微暫管。
陸明珠被父親送去城外莊子。
走前,她來文華院門外等我。
她穿著素衣,頭上沒有珠釵。
看見我,她咬了咬唇。
「姐姐,我那日真的不知道謝家牽扯遲遞案。」
我說:「我信。」
她眼睛亮了一下。
我接著道:「你只知道偷我的策論,搶我的魁首,把洩題的罪推給我。」
她眼裡的亮滅了。
「你一定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嗎?」
我問:「比寒鴉驛難聽?」
她臉上的粉遮不住紅。
「你從小就會讀書,爹誇你,先生誇你,連宮裡的女巡考都誇你。我只想贏你一次。」
「贏?」
我把一卷新策抱在懷裡。
「陸明珠,你連自己偷來的東西都沒看懂。你贏什麼?」
她嘴唇發抖。
「我會再考。」
「十年後?」
她點頭。
我說:「那先把輿圖背熟。別再寫寒鴉驛。」
她被噎住,眼裡淚水打轉。
我繞過她。
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喊:「姐姐,父親病了。」
我停下。
「他想見你。」
我沒有回頭。
「等我查完卷宗。」
她哭著問:「卷宗比父親還重要嗎?」
我看著文華院門前的石獅。
「今日是。」
12
三個月後,女科新制下發。
殿試題紙改為三層。
外題、內題、御封暗題各由不同官員保管。
急遞筒推行雙封法和鈴牌法。
每過一驛,需由兩名不相屬的驛卒同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