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未婚夫被歹人所擄。
被救後,崔恆就多了個潔癖的毛病。
他總是嫌棄我不乾淨,身上太臭。
我洗了又洗,絲瓜瓤都搓壞了好幾個,衣衫洗得發白。
崔恆還是不滿意。
直到一次家宴,我姍姍來遲,聽到崔夫人問崔恆。
「你並沒有潔癖,為何要如此對映荷?」
01
崔夫人的聲音從門裡傳出來。
我停住腳步。
不放心,又後退一步。
燭火從縫隙裡傾瀉出來。
我低著頭,瞧著自己的手指。
發白腫脹,佈滿了裂口。
那是我洗出來的。
為了不讓崔恆嫌棄,每日我要洗幾十遍手。
到了冬天,就算是抹上乳膏,還是不管用。
寒風一吹,生疼。
可我不在乎。
因為我比崔夫人還想知道原因。
府中人都知道,崔恆獨獨對我是有潔癖的。
我手是髒的,所以不能碰他。
我的身上是臭的,所以更不能靠近他。
可明明他對其他人並不是這樣。
我想不通,何種潔癖才能讓他只嫌棄我一人。
今日宴會前,我洗了又洗,香也燻了好幾遍。
這才姍姍來遲。
本來宴會崔夫人算是要把我和崔恆的婚事定下來的。
崔夫人是母親的手帕交,兩人情同姐妹。
後來家道中落爹孃去世,崔夫人就把我接回了府裡。
她想讓我做她的兒媳婦,可又摸不準崔恆的心思。
只能開口試探。
我看不到屋裡的情形,但我能聽到其他人都安靜下來,屋裡只有炭盆燃燒偶爾發出的炸裂聲。
片刻後,就聽崔恆冷哼一聲。
充滿了嫌棄和不屑。
「她失了清白,我瞧著她就髒!」
02
三個月前,崔夫人為了撮合我和崔恆,特意安排我倆去踏青。
不成想,半路遇到了歹人。
他們劫了馬車。
還想刀了我和崔恆。
冰涼的刀鋒架在脖子上,我還能聞到上面的血??味。
崔恆金尊玉貴,哪裡遇到過這種事情。
嚇得縮在車廂裡渾身發抖。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一張嘴就是牙齒抖動的聲音。
我也怕,可我更想活。
掐著大腿根,疼痛分散了恐懼,強撐著開口。
「刀了我們容易,不過兩刀的事情,可那樣就有了痕跡。」
他們穿著打扮不似一般歹人。
狼狽匆忙逃命的樣子,身後應該有追兵。
我只能賭一把,賭他們比我還想活命。
好在我賭贏了。
他們不敢有一絲一毫的不確定。
馬車一路疾行,不知是嚇的還是什麼,崔恆發起了高燒。
天亮時甚至還說起了胡話。
我只得又求他們。
還是那句話,如果崔恆死了,隨意一扔,那就是路標。
如果埋了,那就耽誤了時間。
領頭的沒辦法,只得又給崔恆餵了藥。
我不知是什麼藥,但總比沒有的強。
傍晚時,崔恆就退了燒。
人清醒了,可還是怕。
他縮在我懷裡,渾身發抖。
變故發生得很快。
天降大雨,山路溼滑。
馬車翻下山坡。
顧不上疼痛,我拉扯著崔恆逃了出來。
半路遇到追兵,這才得救。
03
剛回來的那幾日,崔恆怕人。
丫鬟下人統統不能近身。
就連崔夫人都見不得。
每每靠近,崔恆就縮在床腳,十分牴觸。
只有我陪著,崔恆才能安下心來。
崔夫人淚流滿面,心疼得不行。
大夫請了又一輪又一輪。
崔恆害怕,我就在一旁安撫,他才願意診治。
喂藥時更是如此,需我柔聲哄著,才會喝下去。
半個月後,崔恆才好些。
他能見人了,也能出門了。
幾位崔府的世交來看崔恆。
他舉止有度,不見絲毫慌亂。
只是偶爾,他的目光會不自覺地在屋中搜尋我的身影。
有一次,我不在場。
隔著兩個院子就聽見崔恆的哭聲。
等我跑過去,崔恆正躲在桌下,任憑崔夫人怎麼哄都不出來。
「映荷,映荷,我只要映荷......」
惶恐地像是一隻無助的小獸。
04
變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我也記不清了。
只知道那日崔夫人禮佛回來,給他求了個手釧。
讓我拿去給他。
崔恆正望著一樹白梅發呆。
我遞給他,他卻沒接。
「太髒。」
我只當他是嫌棄那手釧不知被多少人摸過。
再後來,我做了糕點,送給崔夫人和崔小姐嚐鮮。
崔恆也在,可他卻嫌棄我手太髒。
我尷尬不已。
忙解釋自己已經洗了很多次,只摸過糕點,並未摸過其他。
崔恆不信,叫來丫鬟,盯著我洗。
換了五次水,崔恆才滿意。
手是乾淨了,他又嫌棄我身上有味道。
可我明明昨日才洗過,又怎麼會臭?
丫鬟又盯著我洗澡。
一遍不行,丫鬟搶過絲瓜瓤。
「少爺說了,一定要給姑娘洗乾淨。」
直到把皮膚搓得通紅,這才可以。
寄人籬下,我雖無法拒絕,但從那天起,對於崔恆,我是能躲就躲。
沒幾天,崔夫人就找到我。
她拉著我的手,眼眶發紅。
「好孩子多虧了你恆兒才能回來,你勿生他的氣,大夫診治過,說他這是潔癖之證,並不是有心的。」
「你且忍忍,過幾日就好了......」
我才知道,自從我躲著崔恆後,他又做起了噩夢。
其實我救崔恆也不是為了嫁給他,而是為了報答。
要不是崔夫人把我接回來,我只能流落街頭。
如今崔恆又病了,我不忍心叫崔夫人再次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