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然_第8章 20等人走遠了
20
等人走遠了,江晏祈才問我:「怎麼過來了?」
我不解:「不是你叫我來,說要給我個驚喜嗎?」
左右張望了一圈,書房裡除了文房四寶就是滿架的書卷,連個像樣的盒子都沒有。
「驚喜呢?」
江晏祈想到了什麼,臉色微微一變,隨即叫來侍衛,沉聲吩咐:「把世子押去祠堂,家法伺候,打完了再來回話。」
侍衛領命去了。
他轉過身來,抬手捏住我的下巴,微微抬起,在我眼角輕輕落下一吻。
唇瓣溫熱,像新鮮出爐的桂花糕。
「這就是驚喜。」
我咕咚嚥了口口水,耳朵尖蹭地一下紅了。
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那枚玉佩塞進他掌心裡。
「這也是......我給你的驚喜。」
江晏祈看了一眼那枚玉佩,指尖輕輕摩挲過玉面,眸色深了一瞬,收進袖中。
我回去的時候特意繞了趟祠堂,隔著門縫往裡瞅了一眼。
江承敘趴在長凳上,屁股被打得又紅又腫,皮開肉綻的,好不可憐。
看完了,心滿意足地走了。
江承敘的傷養了大半個月才勉強能下地。
他第一件事就是跑來將軍府找阿姐,說願意代替他大哥娶我。
阿姐嗤笑一聲。
「世子,你身子是沒毛病,可我家書然喜不喜歡孩子、要不要生,輪得到你來操心?她若真想要,我給她生就是了,誰規定非得她自個兒生?」
「還有,什麼叫願意看在我的份上娶書然?我跟你很熟麼?你配麼?」
她居高臨下地瞥了他一眼:「你哥好歹還做了個贅婿,你連做贅婿都不夠格。」
江承敘被罵得面紅耳赤,想反駁,卻一個字也憋不出來,最後灰溜溜地夾著尾巴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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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和大皇子的親事定下之後,她便騰出手來操辦我的婚事。
日子選在次月十八,春秀翻過黃曆說那天是個好日子,宜嫁娶。
到了那日,阿姐一早把我拽起來梳妝打扮,千叮嚀萬囑咐:「記住了,今兒是你娶他,不是他娶你。腰桿挺直了,步子踩實了,進了侯府大門,二話不說,把人牽出來就走。」
我帶上了青霜、陸景深,還有春秀,一行人浩浩蕩蕩往永安侯府去。
侯府上下無人敢攔,一路暢通無阻。
江晏祈蓋著紅蓋頭站在堂前,我走上前去,握住他的手,正要牽著他邁出那道門檻時,忽然停住了。
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
「不對,你不是我夫君。」
春秀嚇了一跳:「小姐,怎麼了?」
我認得江晏祈的手。
前世那雙手曾無數次撫過我的脊背,探入我身體最深處......
眼前這雙手雖然也是修長白皙,可骨節不對,掌心太軟,又太薄。
蓋頭下的人身子僵了一下。
我重複了一遍:「我夫君呢?」
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另一個穿著新郎吉服的江晏祈跨進門來,面色沉冷,掃了一眼堂前那個蓋著蓋頭的身影,抬手一揮:「帶下去。」
幾個侍衛上前,一把扯下那蓋頭。
底下赫然是江承敘那張漲得通紅的臉。
「你個混賬東西!在我茶水裡下藥,敢冒充我?」
江承敘被侍衛押著往外拖,掙扎著回頭喊:「哥!憑什麼你可以和沈書然在一起我就不可以?她明明是我的——」
話沒說完,江晏祈一腳踹在他??口,把他整個人踹飛出去。
「江承敘,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惦記書然?」
江承敘捂住??口咳了兩聲,撐著地面勉強抬起頭,聲音嘶啞卻不甘。
「至少......至少我可以給她幸福,可以和她生兒育女,可以叫她不被人戳脊梁骨、不被流言裹挾!」
江晏祈垂眼看著他,不屑道:「你可以的,我也可以。」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你......你不是不可以嗎?」
「早就治好了。揚州中的那回毒,回來之後便也解了。」
江承敘不死心地咬緊了牙關:「你什麼時候對書然心懷不軌的?」
「三年前。宮宴上。」
我猛地想起那場宮宴。
那日我躲在角落的柱子後面,捧著一碟阿姐給的糕點,吃一塊,悄悄藏一塊給春秀。
正吃得滿臉碎屑時,江承敘領著一個人走過來,指著我說:「大哥,這就是阿螢的妹妹,蠢笨得很,上不了檯面。」
我手裡那塊糕點懸在嘴邊,吃也不是,放也不是,滿心羞愧,恨不得縮排地縫裡去。
可那個公子卻停下腳步,看了我一眼。
「沈二小姐有沈二小姐的好。你不知道,那是你眼拙。」
我當時以為他只是隨口客氣一句。
原來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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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承敘臉色煞白:「你......你那時候就動心了?」
江晏祈大方地承認了,沒有半分遮掩:「我先發現了書然的好,為什麼不能動心?你現在發現了?晚了。」
他走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
「江承敘,我知道我娘子很好,但你......敢知道試試看?」
成親後,江承敘三不五時便往將軍府跑。
今日有事相商,明日又說給大哥帶了補品,回回都有由頭。
江晏祈被煩得額角直跳,索性去求了我阿姐。
阿姐二話不說,大手一揮,把人拎去了軍營,說是缺個跑腿的,正好練練筋骨。
江承敘就這樣被塞進了一隊押運糧草的隊伍裡,跟著一路南下。
結果他半路跑了。
途經汝州地界時,恰好撞上了前世那夥匪徒。
一刀落下,又魂歸地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