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然_第5章 做不做得
「做不做得,是我的事。與你何關?」
轉回來看我時語氣又放輕了很多。
「你先回去等著,改日我去找你。」
我點了點頭,又想起什麼,趕緊回頭扯了扯春秀的袖子:「春秀,把咱們家地址告訴美人。」
春秀結結巴巴地報了一串,臉都快紅到脖子根了。
江晏祈聽完,微微頷首,又看了我一眼,抱著那瓶歪歪斜斜的小雛菊上了馬車。
江承敘站在門口,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看著我笑得美滋滋的,趕緊去追他哥了。
「大哥,你聽我說......」
馬車慢慢駛動。
春秀長長吐出一口氣:「小姐......您可真是......」
「真是什麼?」
「真是......膽子大得很。」
12
阿姐得知我給江晏祈送花的事了。
彼時她正在院子裡與陸景深切磋,聞言手上一個不穩,劍鋒偏了半寸,險些把他的半邊袖子削下來。
陸景深跳開兩步,驚魂未定地收了勢,轉頭看我時眼神都變了:「書然看中了永安侯?」
「我聽說......他早些年出了意外,傷了根本,成了天閹。所以才把世子之位給了江承敘。書然,要不你換個人?這種只看不能碰的,要來做什麼?」
不能碰?
我眨了眨眼,回想那夜榻上他汗溼的額髮、滾動的喉結、攥緊床單時指節泛白的模樣,下意識反駁。
「侯爺看著臉蛋那麼軟,手那麼長,哪裡不能碰了?」
阿姐抬手就給了陸景深一拳,把他揍得往後踉蹌。
「你閉嘴。」
她轉過來看我,難得露出幾分斟酌的神色。
「書然,那侯爺......三年前傷了身子,這回從揚州辦差回來,又中了毒,太醫院那幫人愣是沒診出個所以然來。要不......你換個人?」
「陸景深要不要?有我看著,他定會對你好的。」
陸景深趕緊擺手,慌得脖子都紅了:「我不行不行!我喜歡的是......是你的副將青霜......」
阿姐氣惱地瞪他:「那你那日來打什麼擂臺?」
「我不是替我大哥打的嘛!他人在外頭趕不回來,我還以為是你招婿呢,就先打了再說。」
阿姐氣得團團轉,最後停下來,目光直直落在我臉上。
「書然,你非要江晏祈不可嗎?」
我看著阿姐的臉色,好像很嚴肅,不由小聲問了一句:「他很貴嗎?」
陸景深在旁邊插嘴:「何止貴,還是個花瓶,沒啥用。」
阿姐沉默片刻,忽然拳頭一握。
「成!花瓶就花瓶,左右還能看。他這般身子,也沒人願意嫁他,做贅婿還是他得了便宜。」
「大不了......阿姐給你置幾個外室,你高興就好。」
陸景深也跟著點頭:「說得有理。橫豎還能養眼。」
13
阿姐說幹就幹,當即叫人去庫房清點嫁妝,自己換了身衣裳便進了宮。
我坐在廊下等她回來。
日頭從東邊挪到西邊,春秀給我剝了一碟瓜子仁,我嗑著嗑著就困了,趴在桌上打了個盹。
等阿姐回來時,天色已經暗了。
她大步跨進院子,端起桌上的冷茶猛灌了一口,茶盞往桌上一頓,吐出一個字:「成。」
我揉著眼睛坐起來:「什麼成了?」
「我拿功勳換了書然的賜婚聖旨。」
原來她今日進宮,是去找皇上做主的。
皇上一開始聽她說要娶夫,還點了點頭,說沈家就剩下你們兩個孤女,招個贅婿也是應當的。
可一聽人選是永安侯,手裡的茶盞差點沒端穩,連說了三聲不妥,說阿姐這是要絕嗣,對不起戰死沙場的爹爹。
阿姐便說是贅給妹妹的,不是給自己。
皇上猶豫了好半晌,還是叫人把江晏祈叫來問話。
沒想到,他居然應了。
阿姐伸手摸了摸我的頭頂,掌心溫溫熱熱的。
「書然,侯爺生得是好看,可我妹妹也不比他差半分。成了親你給我記牢了,你是主,他是贅。日後他若敢擺半分臉色、耍一絲脾氣,你只管一鞭子甩過去,看他皮緊不緊。」
說完,轉身從架子上取下一根鞭子遞到我手裡。
烏黑油亮的皮鞭,柄上纏著銀絲,鞭身嵌著細細的倒刺。
我趕緊接過來攥在手裡,重重點頭。
「好的好的!」
前世我也抽過他的。
那回他不知犯了什麼癮,把自己關在房裡不出來,我翻窗進去,見他蜷在榻上渾身發抖,便拿鞭子輕輕抽了他一下。
他仰起臉來看我,眼裡又驚又喜,竟拉著我的手往自己腰上送,說再甩幾下。
我甩了,他拉著我硬是做牛做馬,折騰了一晚上。
阿姐這條鞭子帶著倒刺,看著更得勁兒。
江晏祈定會歡喜的。
14
江承敘大約是得了聖旨的風聲,衝進了將軍府。
他闖進來的時候,我正蹲在廊下喂阿黃吃點心。
「你怎麼可以娶我大哥?!」
我被他震了一跳,以為大白天見鬼了。
「不可以嗎?」
他被這句話刺了一下,面色驟然慘淡下來,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才擠出聲音。
「你什麼時候認識我大哥的?他不是剛從揚州回來嗎?是不是......是不是之前的宮宴上,你見過他?」
「定然是了,可那也是三年前的事了,你居然記到現在?」
江承敘忽然頓住,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我,喃喃自語:「難道前世你嫁給我,是因為拿我當了我大哥的替身?沈書然,你這個傻子,居然還懂替身!」
他嘰裡咕嚕說了一大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