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然_第3章 陸景深說今日藏寶閣要拍賣一套金絲軟甲
陸景深說今日藏寶閣要拍賣一套金絲軟甲,邀阿姐同去掌眼。
阿姐盤算片刻,轉身對江承敘淡淡道了句:「世子先回吧。」
便與陸景深並肩出了門。
我端著那碟沒吃完的桂花糕,正打算回屋慢慢消受,身後忽然傳來一聲。
「二小姐且慢。」
回過頭,陸景深不知何時折返回來。
07
他走近兩步,拱手行了個禮,神色比方才正經了許多。
「昨日之事,是我莽撞。不該不問清楚便上臺比武,多有冒犯,對不住。」
我眨了眨眼,沒說話。
他頓了頓,又道:「我若昨日真應下了那門親事,娶了你,你我不痛快,日子也過不成。婚姻之事,本該兩情相悅才作數。強扭的瓜不甜,望二小姐明白。」
我點了點頭,掰了一小塊桂花糕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知道了。你喜歡阿姐,阿姐不喜歡你,你硬要和阿姐在一起,也不會開心的。」
他面色一僵,有種被窺破心思的難堪。
「你——」
「二小姐說話這般帶刺麼?」
江承敘深吸一口氣。
「昨日我也瞧出來了,是阿螢故意讓了我,才叫我贏了那一場。二小姐心性單純,往後找個家世簡單、性情溫和的夫婿,日子便好過了。陪你撲蝶摘桃,也是樂事。」
我把最後一口糕點嚥下去,看著他說:「謝謝世子關心,不過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他一愣,目光裡的錯愕來不及掩飾:「你......喜歡誰?」
語氣裡竟帶了幾分不可置信。
我歪了歪頭:「我喜歡——」
餘光瞥見江承敘袖中的手攥得指節泛白,像是無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話鋒一轉,笑了一下:「我不告訴你。」
他回過神來,失笑搖頭。
「是我想多了。你一個痴兒,又常年待在府裡不出門,能喜歡上誰?」
我還沒開口,身旁的春秀已經按捺不住了。
「世子這話說得可不對。我們二小姐不是痴兒,她聰明著呢,至少她知道,世子不是良配!」
江承敘臉色一沉,目光冷冷地掃向春秀:「這丫鬟倒是伶牙俐齒。你連個下人都管教不好?」
春秀不是普通丫鬟。
她曾隨阿姐出生入死,在戰場上做過阿姐的左膀右臂,後來手腕受了傷,再也拿不動劍了。
又是個孤兒,無家可歸。
我便問她願不願意留下來陪我。
她說願意,我便把她當姐姐待的。
他罵春秀,比罵我還叫我難受。
我手裡的桂花糕盤子正好空了,想也沒想,照著他額頭就砸了過去。
江承敘捂住額頭,難以置信地瞪著我。
「你走!」
我兇巴巴地指著他。
「我生氣了!我要告訴阿姐!」
他臉色變了變,還是低聲服了軟:「是......是我的不是。你別告訴阿螢。」
我伸手攤開掌心:「那你道歉。一千兩,我就不告訴阿姐。」
江承敘眼睛都瞪圓了:「你訛我?」
訛麼?
08
春秀教過我,說那些人嘴裡賠禮道歉都是虛的,不如銀子實在。
我覺得她說得對。
於是上前一步,理直氣壯地又把手往前伸了伸:「給不給?」
他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像在辨認我到底是真傻還是裝傻。
末了,從袖中抽出幾張銀票,數了數,遞到我手裡,語氣有些狼狽。
「那......你不告訴阿螢?」
我接過來,摸了摸,厚厚一疊,歡喜地揣進懷裡,重重點頭。
「可以。」
江承敘轉身走了幾步,又停下來看了我一眼,低聲自言自語了一句:「你還能喜歡誰......傻子也學會騙人了。
」
我耳朵靈著呢,衝著他的背影喊:「世子,你再說我傻子,我又要生氣了!下次還是一千兩!」
他腳步一踉蹌,慌慌張張地逃走了。
我把銀票掏出來又數了一遍,心情大好。
春秀在旁邊豎起了大拇指。
阿姐從藏寶閣回來,懷裡抱著一隻青釉花瓶,釉色溫潤如玉。
她說我喜歡養花,特意拍下來給我插花用的。
我捧著那隻花瓶,翻來覆去看了又看,心裡歡喜得很,小心地擱在窗臺上,日日盼著廊下那幾盆小雛菊快點開。
09
這幾日江承敘倒是來得勤,隔三差五便往府裡跑。
明面上說是尋阿姐議事,手裡卻總提著食盒,裡頭裝的都是城裡各家鋪子的招牌糕點,全是送給我的,倒真有幾分賠罪的樣子。
阿姐對他臉色也緩和了不少。
前幾日聽他說起府裡有一尊玉珊瑚,頓時來了興致,多問了幾句。
江承敘次日便將那尊玉珊瑚巴巴地送上了門。
阿姐接過來看了看,轉身便叫人抬到了我房裡。
「書然,瞧瞧這個。」
「上回吳家小姐笑話你沒有紅珊瑚,我給你尋了尊玉的,回頭你請她來賞,也叫她眼饞一回。」
這寶貝前世我就瞧中了。
那會兒江承敘在阿姐生產那日把它送給了阿姐,阿姐心疼我,轉手又給了我。
江承敘得知後,臉色當場就沉了下來,當著滿屋人的面命人將玉珊瑚砸了個粉碎,說我上不得檯面,連自己阿姐的東西都要搶。
我看著那些碎玉一片一片撿不起來,心痛得直抽氣。
要是賣了,能值多少銀子啊。
這個敗家玩意兒。
......
10
廊下的小雛菊終於開了。
小小的花朵擠擠挨挨,在風裡一顫一顫的。
我精挑細選,剪了好幾枝開得最好的,插進那隻青釉花瓶裡,抱著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