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然_第7章 往裡走
往裡走,才繞過影壁,江承敘不知從哪個角落裡忽然冒了出來,擋在我面前。
「你來做什麼?」
「你管我。」
我懶得理他,繞開他往前走。
他眼尖,一眼瞥見我手心裡那枚玉佩,臉色忽然變了。
「這玉佩......」
「給我夫君的。」
我抬了抬下巴。
「沒你的份!」
他整個人踉蹌了半步,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那枚玉佩,喃喃道:「這玉佩原來是你送的......大哥明明說是他意中人送的。」
我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來了。
前世我也送過江晏祈這枚玉佩,他喜歡得緊,日日揣在懷裡摩挲盤弄。
後來江承敘瞧見了,問他是哪裡來的,他只淡淡說了一句:「我意中人送的。」
江承敘便沒有再追問。
如今他大約是回過味來了,像被人當面抽了一耳光,咬牙切齒。
「你們......無恥!」
我手比腦子快,腰間那根鞭子又抽了出去。
「不許罵人!」
江承敘這回有了防備,側身一讓,鞭梢擦著他衣袖掠過,落了空。
他站穩了,忽然古怪地笑了一聲。
「沈書然,你以為大哥是真心想和你在一起?他不過是逼不得已才入贅給你做婿的。可你知道,他心裡真正喜歡的人是誰嗎?」
「是我。」
我驕傲抬頭。
他嘴角抽了抽,那笑裡帶了幾分譏誚。
「沈書然,你又蠢又傻,長得也不出挑。大哥只是身子不好,又不是瞎了眼睛,他為什麼要喜歡你?」
我站在原地,手指攥緊了鞭子柄。
這話確實難聽。
18
可我不信他。
江晏祈喜不喜歡我,我自己是知道的。
前世他在榻上把我摟在懷裡,一遍一遍說喜歡死我了,說要把那個總來礙眼的江承敘給弄死。
他那麼冷清的一個人,說那些話的時候眉眼滾燙。
我隔著衣裳都能感到他心口跳得又重又急。
江承敘見我不說話,以為我被他說動了,越發得意。
「前些日子明月郡主回來了。她當年被遠嫁淮南,是我大哥放在心尖上的人。兩人錯失多年,如今她夫君死了,帶著唯一的子嗣回了京。皇上心疼她,準她再嫁。你說......她若開口要大哥,皇上準不準?」
「而且她還有孩子了。大哥既然不能生,那孩子自然能視如己出,多好啊。」
我??口猛地一揪,有點疼。
儘管我相信江晏祈,可聽見他的名字和旁人綁在一起,還是很難過。
我不想再聽他說話了,抬腳就要往書房去。
江承敘卻往旁邊一橫,伸手攔住我:「我不能叫你壞了大哥和明月郡主的好事。」
我鞭子又甩了出去,這回他接了招,反手扣住了我的手腕。
江承敘到底習過武,力氣比我大得多。
我掙了兩下沒掙開,心裡又急又惱,眼眶燙得厲害,恨自己沒用。
就在這時,一道黃影忽然從旁邊的花叢裡躥了出來。
阿黃胖歸胖,卻靈活得很,直直撲向江承敘的雙腿之間,張開嘴就要咬下去。
他嚇得魂飛魄散,撒開我的手往後跳了一步,堪堪避過那一口。
「瘋狗!我打死你!」
江承敘惱羞成怒,抬腳就要踹阿黃。
可阿黃在他腿間左竄右跳,耍得他團團轉,愣是挨不著它一根毛。
19
我趁這空隙,轉身就往書房跑。
進門的時候,一眼便看到江晏祈坐在案後,一個女子低頭湊在他旁邊。
兩人靠得極近,像是在說什麼體己話。
語氣親暱,姿態自然,看著密不可分。
我眼眶一下子紅了。
幾步衝過去,一把抽走他手裡那杆筆。
那是我前幾日送他的,筆桿上刻著一枝歪歪扭扭的小雛菊。
「這是我送你的,我不給你了!」
江晏祈猝不及防,抬頭看見我滿臉是淚,頓時站起身來:「書然,怎麼哭了?」
哭了嗎?
我抬手胡亂抹了一把臉,溼漉漉的。
想起阿姐說過的話,眼淚是珍貴的,不能隨便掉。
受了委屈就打回去,天塌下來有她頂著。
我吸了吸鼻子,不哭了。
不哭。
回頭叫阿姐幫我上門打人,江承敘也一起打。
江晏祈握住我的手,心疼道:「書然,誰欺負你了?」
旁邊的明月郡主也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我好幾眼,笑得搓搓手:「你就是沈二小姐吧?侯爺未來的妻子,阿黃的娘?」
阿黃的......娘?
我眨了眨眼,眼淚還掛在睫毛上,沒反應過來。
明月郡主拉住我的手,把江晏祈擠到一邊:「它娘你好!我是來厚著臉皮討要小狗崽子的。凌兒......就是我兒子,前幾日見了阿黃,喜歡得不得了,天天纏著我來侯府要小崽子。可侯爺說他只是個贅爹,做不了主,得問孩子的娘才行。」
我:「???」
要小狗?
她忙不迭地點頭:「阿黃前陣子偷摸跑到了我府上,凌兒一見了它,抱在懷裡就不撒手。我這不才厚著臉皮登門來討嘛。」
正說著,阿黃甩著舌頭、挺著圓滾滾的大肚子,歡天喜地地跑了進來,一頭紮在我腳邊打滾撒嬌。
我茫然了。
「可......可阿黃是個公的呀。」
「公的也能生小崽子?」
明月郡主臉上的笑意沒了:「公......公的?」
「那......能不能給阿黃找個媳婦兒?生下來的小狗崽,咱們一人一半?」
江晏祈淡淡開口:「不行。阿黃不喜歡包辦婚姻。」
明月郡主噎了一下,最終認命地擺擺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