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昭生存守則_第7章 王嬸也沒多在意
」
王嬸也沒多在意，只說著:「早點回去，你一個新嫁娘長時間待在孃家，不符合禮數。」
我並未反駁，只是轉身抱了抱媽媽，在她耳邊輕聲說:「放心，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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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嫁衣的過程一切順利。
嫁衣的每個尺寸都嚴絲合縫，花紋繁複精美，不像一個小山村能做出的衣服。
王嬸很滿意。
我摸著袖口裡的暗兜和裡面的東西，也很滿意。
我帶著一臉倦容回到繡樓，王嬸也不想節外生枝，順著我的意鎖了門離開。
我坐在床上慢慢等著。
直到一隻手抓住了我的腳腕。
我低下頭看著那個滿臉汙泥的小男孩，站起身:「走吧。」
我跟著他順著牆縫出去。天已經黑透了，但他還是謹慎地帶著我從各個偏僻的小徑走到了山神廟。
我進了廟直奔榕樹蹲下身開始挖土。
隨著我指縫裡填滿泥巴，土下的東西也漸漸漏了出來。
一個小小的顱骨，屬於不曾滿月的嬰兒。
我抿著嘴繼續往下挖。
成人的指骨、肱骨、顱骨......
嬰兒的骶骨、腕骨、錐骨......
我來不及細想自己為什麼對這些知識那麼熟悉。
我只感覺??口憋著一股氣，如果不重複著挖掘的動作，這股氣就要從內部把我撕碎。
直到一隻瘦弱的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夠了」一個聲音輕輕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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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頭，那個瘋女人穿著鮮紅的嫁衣站在滿地的屍骨之上，靜靜看著我。
我深呼吸幾次，才艱難地站起身。
「你都知道了吧。」她臉上沒有了癲狂詭異的神情，顯得秀麗而文靜。
我點點頭，努力從剛剛的情緒中抽離出來。
「什麼山神新娘，不過是一群愚昧無知的蠢貨自欺欺人的騙局。
他們把女人拐來，生了女嬰就掐死埋在樹下。生了男嬰就感恩山神庇佑，人丁興旺。」我露出一個譏諷的笑，一個人口不過二三十的村子，從沒見過一個女孩，卻口口聲聲「人丁興旺」。
在他們眼裡，只有男孩才算做人。
女孩不過是一捧黃土下的肥料。
「他們應該是用這樹上分泌的汁液做了迷藥，每次我『重生“都能聞到一股甜膩的氣味，和這瓶子裡液體的味道一模一樣。」
「至於這麼大費周章的重生騙局，大約也是相信了心甘情願成為新娘才能得到山神庇佑。」
真可笑。
真可恨。
我緊緊握住拳頭。
女人點點頭，拉過了站在旁邊的小男孩。
她輕輕擦掉男孩臉上的汙泥，露出一張秀氣的小臉。
「這是我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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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看我並不驚訝的神情問道,「你已經猜到了吧?」
我點點頭。「她的骨架偏小，即使可以用泥巴塗滿臉，也能看出五官。而且一個重男輕女的村子，一個男孩卻刻意遠離所有人。加上今天小胖子的話，大概猜出來了。你是上一個山神新娘吧?」
她溫柔地注視著小女孩,「是的。她因為我吃了很多苦。我時瘋時醒，不僅當不好一個媽媽，反而要她乞討偷食來餵我」
女孩眼裡噙滿了淚水，猛的撲進女人懷裡低聲喊著媽媽。
女人輕輕拍著她的背，抬頭看著我說:「你猜出了大半，不過你應該想不到山神新娘究竟要幹什麼。」
她的話語讓我心中一沉。
「所謂的山神屬意，不過是滿足私慾的藉口。他們拐來的女人，相貌平庸的，就搖籤隨意指給這村裡的光棍。
相貌出眾的，就一定會被”隨機“選中為山神新娘。」
「婚禮那天，新娘會喝下用樹汁做成的合巹酒，然後昏迷三天。」
「這三天......」
「廟門不閉......」
「男人可以隨意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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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我已經把這村裡的罪惡猜出大半，做足了心理準備。
聽到她話的一刻，還是感覺一把鋼針扎進心裡。
一陣噁心的感覺湧上來，我扶著樹一陣乾嘔。
她閉上眼睛，眼睫顫抖。
我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嚐到滿嘴鐵鏽味。
「一年後，我生下女兒，雖然這是我的傷疤，可她畢竟是無辜的，我怎麼忍心她小小的身體躺進這冰冷的泥地。」
「我求接生的人，一個同樣被拐到這裡的苦命女人，求她幫我隱瞞，讓她裝成男孩活下去。」
「我承受不了一切，變得瘋癲。村長覺得我不詳，不夠資格成為祭品。」她冷笑一聲。
「我逃過了埋在樹下的命運，可我的女兒也因為我這個破壞儀式的汙點母親，一直被村裡人排擠。誰都不想收養她。」
「幸好有接生的人，就是幫你做衣服的繡娘，她替我偷偷照顧著女兒。」
「我的故事說完了，現在輪到你來選擇了。」女人和女孩同時抬頭看我。
「如果你想現在逃走，我女兒可以帶你找到出去的小路，我可以幫你引開守衛，但是你必須帶上她一起走。」
我沉默著，等她說第二條。
「第二個選擇，就是你成為山神新娘......」
「我選第二個。」我打斷了她。
她彷彿早已猜到了我的選擇，終於露出了一個扭曲而快意的笑容。
我也被著笑容感染，帶著瘋狂和堅定，一字一句地說:
「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見證這場婚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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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清晨，我早早換好嫁衣坐在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