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昭生存守則_第3章 剛要伸手掀灶邊的木桶
剛要伸手掀灶邊的木桶,身後突然飄來一句:
「你不記得水缸在哪了?」
我渾身一涼,猛地抄起灶邊的鐵勺轉過身,指節都攥得發白。
門口站著個瘦瘦小小的六七歲男孩,衣服髒髒破破不合身,臉上黑一塊黃一塊。
他盯著我手裡的鐵勺,眼神平靜。
「你住進來三天,頓頓在這吃飯,會不記得水缸?」
我心臟狂跳,臉上強裝鎮定:「剛睡醒,一時忘了。」
他沒接話,徑直走到角落掀開一塊破布,露出底下的水缸,舀了碗水放在桌上。
他轉身要走。
我突然叫住他:「你是誰?怎麼會進待嫁的繡樓?」
男孩腳步頓住,側過臉看我。他的袖口鼓鼓囊囊的,剛才抬手舀水時我就注意到了。
「你袖子裡藏的什麼?」
他抿了抿嘴,慢吞吞從袖管裡摸出半個乾硬的饅頭。
我看著他瘦的像枯枝的手臂,把桌上沒動幾口的飯菜推過去:「吃這個吧。」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掏出個布口袋把飯菜和饅頭都裝進去,走到門檻邊時,忽然停下了。
他沒回頭,聲音壓得很低。
「看看床底。」
我愣神的功夫,他已經沒了蹤影。
什麼意思?
他知道我失憶了?
無數念頭竄上來,我快步跑回房間,扶著床沿慢慢蹲下去。
床底暗不見光,我伸手一寸寸摸過去,在床板的夾縫裡摳出一張紙條。
我秉著呼吸一點點展開。
紙條上只有六個字:
「不要扮演小昭。」
一股涼意順著我的脊椎慢慢爬到腦子裡。
我慌亂地掏出第一張紙條。
「不要讓他們發現你不記得」。
一個讓我努力演。
一個讓我不要演。
兩張紙條用相同的字跡寫了相反的指令。
究竟哪個是救命的草,哪個是索命的繩?
我該相信誰?
我蹲在地上,腦子有兩個聲音互相拉扯。
然後我聽見了自己急促的呼吸聲。
有兩道。
另一道很輕,很慢,從門的方向傳來。
我猛地抬起頭。門縫下面,有一雙布鞋的影子。
08
她在偷聽!
不知道躲了多久!
我倒吸一口涼氣,迅速把兩張紙條攥成一團塞進枕頭底下。
門板吱呀一聲被推開。王嬸站在門口,臉上掛著那種程式設定一樣的笑。
她的目光先落在我臉上,然後慢慢移到我身後的枕頭。
「小昭你在找什麼?」
我壓抑著心跳,儘量露出自然的表情,「沒有呢,剛睡起來,收拾下床鋪。」
「王嬸,我們下午去哪兒呀?」
她把視線轉回我臉上,好半天才回答:
「去裁縫鋪,之前的那身嫁衣不夠隆重得重新改改,怠慢了山神可就不會保佑我們村子了。」
我面上贊同,心裡卻不由開始思考著這句話。
一路上的村舍並不高大華美,村民的穿著打扮也是質樸簡潔。
身處這山腹之中也談不上風調雨順。
這「保佑」到底體現在哪裡?
我小心試探「我們村現在這麼順遂,多虧了山神庇佑!」
王嬸瞥了我一眼回答:「是啊,要不是山神保佑我們村哪能這麼人丁興旺!」
人丁興旺?
神廟選親那天我看到的人並不多。
甚至這兩天路上也沒遇到多少人。
哪裡來的人丁興旺,哪裡來的山神庇佑?
09
我不敢細問。
雖然兩張紙條的指向不同,但現階段來看隱藏失憶至少不會死。
而第二張紙條可不可信還要驗證。
思索著沒注意,王嬸已經在一座房屋前站定。
她敲敲門,一個婦人走出門來上下打量了我幾眼,悄聲跟王嬸耳語幾句。
王嬸皺著眉聽完,吩咐我站在門口等她,就隨著婦人進去關上了門。
繡樓的大門王嬸離開的時候都會鎖上。
而現在離開了繡樓,周圍也沒有人影。
是逃跑的絕佳機會!
我把頭髮披散下來,低著頭快步往小路走。
路上偶爾經過一兩個行人並未注意到我。
我經過一個拐角,突然一股衝力直撞我腰腹。
我跌倒在地。
10
我忍著痛定睛看去,是一個胖乎乎的男孩。
他手裡拿著一個紙飛機。
後面緊跟著跑上來幾個孩子,其中就有上午我遇到的那個小男孩。
小男孩瞥了我一眼轉向胖孩子,表情倔強地說:「把飛機還給我!」
胖孩子歪頭示意,其餘男孩立刻圍著小男孩,動手把他推倒在地。
胖孩子得意地晃晃手中的戰利品,笑嘻嘻地嘲諷他:「沒人要的孩子要什麼玩具!」
我糾結了一瞬,還是準備偷偷逃走。
胖孩子餘光掃到我的動作,立刻敏銳地轉身質問我:「你是要逃走嗎?」
我腳步頓了一下,隨即理直氣壯地回答他:「當然不是!我可是尊貴的山神新娘,我為什麼要逃?」
胖孩子聞言嗤笑一聲,「你居然覺得尊貴?別白費力了,從來沒有一個新娘逃得掉!」
我身形一僵。
胖孩子得意地說:「我現在就去告訴大人們你要逃跑,讓他們把你關起來!」
這時坐在地上的小男孩開口了:
「她現在是新娘,她可以要求結婚的時候帶上你,否則就不想嫁。」
他奇怪地在「想」字上下了重音。
胖孩子臉色一白,叫上其他小孩跑了。
我上前把小男孩扶起來。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那個胖子說的沒錯,你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