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海里沒有槳，我就游成了岸_第 10 章 廣闊天地

第 10 章 廣闊天地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我似乎聽到了媽媽絕望的慟哭聲。

但我只是面無表情地按下了樓層鍵。

宋思越醒來後，得知是我救了他，吵著要見我。

宋思佳也每天跑到我的科室門口蹲守，手裡拿著我以前愛吃的東西。

“哥，這是你最喜歡的草莓，我排了很久的隊買的，你吃一口好不好？”

她怯生生地遞過一個精緻的餐盒，眼睛紅腫得像個核桃。

我沒有接，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宋思佳，你真的知道我喜歡吃什麼嗎？”

“我從小就對草莓過敏，吃了會起疹子，你不知道，你媽也不知道。”

“因為你們從來沒有真正關心過我哪怕一次。”

宋思佳的手僵在半空，臉色瞬間慘白，手裡的餐盒掉在地上，紅色的草莓滾落一地。

“對不起......哥，我真的不知道......”她捂著嘴哭了起來。

“把地掃乾淨，這裡是醫院，不是你們家。”

我繞過她，走進了診室，反鎖了門。

交流學習的最後一週。

爸爸在醫院的地下車庫堵住了我。

他手裡拿著一張銀行卡，手背上青筋暴起。

“年年，卡里有十萬塊錢，是你當初給思越交的錢，還有這兩年的利息......”

“爸不求你馬上回家，爸只求你拿著這錢，別真的跟我們斷了。”

他看著我挺拔的背影和肩上的軍銜，眼裡滿是懊悔。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

“宋先生。”

我換了一個稱呼，成功看到他眼裡的光暗了下去。

“那五萬塊錢押金，是我在奶茶店站了兩年，腳底磨出血泡攢下來的。”

“你拿走三萬的時候，說的是‘借’，可你心裡想的，是我反正也活不長了，這錢不如給宋思越鋪路，對吧？”

爸爸猛地後退了一步，像被戳中了最陰暗的心思，臉色煞白。

“我沒有......年年，我怎麼會那麼想......”

“你有。”我打斷他。

“所以，別再來找我了。你們的遲來的深情，在我這，比草賤。”

“如果你們再糾纏我，我會以軍方人員受到騷擾為由，報警處理。”

我看著他徹底垮下去的肩膀，沒有一絲同情。

轉身，大步走出了昏暗的地下車庫。

三個月的交流期滿。

我脫下那件胸牌上寫著“特聘專家”的白大褂，換上了筆挺的軍裝。

醫院的同事們在門口為我送行。

我站在吉普車前，回過頭，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城市。

陽光很好，微風不燥。

宋家人站在醫院對面馬路的樹蔭下，不敢靠近，只是眼巴巴地望著我。

媽媽捂著嘴在哭，爸爸低著頭，宋思越和宋思佳互相攙扶著。

他們將會在餘生的每一天，在每一件瑣事裡，在每一次看到別人家和睦相處時，被懊悔和痛苦反覆凌遲。

這就是他們要付出的代價。

我拉開車門，坐上副駕駛。

“宋年同志，準備好了嗎？”開車的戰友笑著問我。

我看著前方寬闊的道路，深吸了一口氣。

“準備好了。”

“走吧，回基地。”

吉普車啟動，駛入車流，把那群曾經試圖將我拖入泥沼的人，永遠留在了後視鏡裡。

我迎著風，摸了摸胸口那顆強勁跳動的心臟。

前方，是屬於我自己的，廣闊天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