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海里沒有槳,我就游成了岸_第 2 章 保密協議
第 2 章 保密協議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廚房的方向。
水槽裡堆滿了昨天晚上和今天中午的鍋碗瓢盆,表面結著一層油膩的白霜。
如果是以前,我會默默走過去,戴上橡膠手套,把它們洗得乾乾淨淨。
但今天,我覺得心臟跳得有些沉重。
“我心口疼,站不住。”
媽媽不悅地嘖了一聲,站起身走到廚房門口看了一眼。
“就幾隻碗,能費你多大功夫?”
“你這病醫生都說了,只要不劇烈運動就沒事,洗個碗還能要了你的命?”
宋思佳拉了拉媽媽的袖子,聲音軟軟的。
“媽,算了吧,哥哥身體不舒服,等會兒我來洗吧。”
媽媽立刻心疼地摸了摸她的頭髮。
“你是要當舞蹈家的,手怎麼能碰冷水?粗糙了怎麼辦?”
說完,她轉頭看向我,語氣裡帶著命令的口吻。
“聽見沒有?趕緊去洗,洗完再睡,別讓你妹妹操心。”
我沒再爭辯,轉身走進了臥室,反手關上了門。
門外傳來弟弟宋思越的抱怨聲。
“媽你看他,越來越不服管了,跟個大少爺似的。”
“行了行了,”媽媽的聲音壓低了些,“他剛出院,讓他作吧,等你爸回來收拾他。”
我靠在門板上,聽著外面的動靜,呼吸一點點平復下來。
走到床邊,我拉開抽屜,拿出那份被我壓在最底下的軍醫定向培養協議。
協議上還有幾個表格需要填寫,我拿起筆,一筆一劃地寫下自己的基本資訊。
這份協議是上次複查時,主治醫生私下塞給我的。
他說,軍方正在秘密招募一批特殊體質的人員,進行一項先鋒醫療計劃。
一旦入選,不僅能免除所有學費,還能得到最頂尖醫療團隊的心臟手術救治。
代價是,簽訂終身保密協議,從那一刻起,我的命就不再屬於我自己,而是屬於國家。
我填完最後一項,把協議仔細摺好,裝進一個黃色的牛皮紙信封裡。
門外傳來敲門聲。
“哥,你睡了嗎?”是宋思越的聲音。
我把信封塞進書包的夾層,走過去開門。
宋思越靠在門框上,手裡拿著一雙嶄新的籃球鞋,鞋盒被他夾在腋下。
“爸剛才給我交了註冊費,還多給了我兩千買鞋。”
他把鞋舉到我面前,炫耀似的晃了晃。
“你看這配色,酷不酷?限量版的。”
我看著那雙鞋,鞋面上的標誌在走廊的燈光下反著光。
“挺好的。”
他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說。
“我知道爸這錢是從你押金里扣的。”
“你別那麼小氣,等我打完市聯賽,拿了獎金,肯定還你。”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好。”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平靜,愣了一下,覺得沒意思,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晚飯的時候,爸爸回來了。
他一進門就嚷嚷著餓,媽媽趕緊把熱好的飯菜端上桌。
一盤油燜大蝦,一碗紅燒肉,還有一盆水煮肉片。
全都是重油重辣的菜,沒有一道是我能吃的。
我坐在桌邊,端著半碗白米飯,用筷子夾著邊緣的幾粒米。
爸爸夾了一隻蝦剝好,放在宋思佳的碗裡。
“思佳,今天匯演怎麼樣?老師誇你沒?”
宋思佳甜甜地笑了,夾起蝦放進嘴裡。
“誇了,老師說我這次領舞表現得最好,下次省裡的比賽還讓我去。”
爸爸高興地連連點頭,又給宋思越夾了一塊紅燒肉。
“思越也不錯,市聯賽好好打,爭取拿個名次,給老爸長長臉。”
媽媽在一旁笑眯眯地看著他們,其樂融融。
我默默地喝著碗裡的白開水,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爸爸忽然看向我。
“年年,我聽你媽說,你下午回來沒洗碗,還給他甩臉色?”
我放下水杯,抬頭看著他。
“我沒甩臉色,我是真的站不住。”
爸爸把筷子拍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你少找藉口!三萬塊錢的事你是不是心裡還不痛快?”
“我是你老子,用你點錢怎麼了?你在這家裡白吃白住十幾年,我找你要過一分錢住宿費嗎?”
我盯著桌面上那盤泛著紅油的水煮肉片,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我沒不痛快,錢已經給你了。”
爸爸冷哼了一聲。
“最好是這樣。”
“下個月初我們要帶思越去市裡打比賽,順便帶思佳去海邊玩兩天。”
他頓了頓,語氣理所當然。
“你身體不好,受不了長途顛簸,就留在家看家吧。”
我嚥下嘴裡最後一口白米飯。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