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海里沒有槳，我就游成了岸_第 7 章 遲來的真相

第 7 章 遲來的真相

離開家的第七天。

我正在基地進行心肺功能恢復訓練，汗水順著額頭砸在地板上。

教官看著監測資料，滿意地點頭。

“047，恢復得比預想的快，下週可以加入基礎體能編隊了。”

我大口喘著氣，用毛巾擦了擦臉。

“是，教官。”

就在我逐漸融入新生活的時候，宋家的平靜被一通電話徹底打碎了。

那天中午，爸爸正在客廳看體育新聞，桌上的座機響了。

他接起來，對面是市人民醫院結算中心的聲音。

“您好，請問是宋年的家屬嗎？”

爸爸皺了皺眉。

“我是他爸。他是不是又去醫院裝病了？讓他接電話，我看他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對面的工作人員愣了一下，語氣有些公式化。

“先生，宋年患者並沒有來醫院。我們打電話是想核實一下，他賬戶裡剩餘的五萬塊錢押金，已經在上週辦理了全額退款。”

“由於當時退款走的是特殊加急通道，我們需要家屬再次確認簽字。”

爸爸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聲音拔高了八度。

“你說什麼？！退款？五萬塊全退了？！”

“他哪來的資格退款？那錢是我交的！”

工作人員有些不悅。

“先生，那筆押金的繳款人是宋年本人，他提供了全部身份證明，手續是合規的。如果您有疑問，可以帶證件來醫院查流水。”

電話結束通話了。

爸爸站在原地，臉色鐵青。

媽媽從廚房走出來，手裡拿著個沒洗乾淨的鍋鏟。

“老宋，怎麼了？誰的電話？”

爸爸轉過頭，眼睛有些發紅。

“宋年把醫院那五萬塊錢押金，全退了。”

媽媽手裡的鍋鏟“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全退了？那可是他的手術費！他不要命了？！”

兩人立刻換了衣服，開車直奔市人民醫院。

在結算中心，工作人員調出了當天的退款記錄和影像資料。

監控畫面裡，我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T恤，臉色蒼白地坐在視窗前。

我不帶任何猶豫地簽了字，把五萬塊錢現金裝進了一箇舊雙肩包裡。

“他拿著這五萬塊錢去哪了？”媽媽盯著螢幕，聲音有些發抖。

工作人員指了指旁邊的一份檔案影印件。

“其實宋年患者那天不僅辦了退款，他還把所有的病歷資料都提走了。”

“他說他簽了一份什麼定向協議，以後不需要在我們醫院治病了。”

“協議？”爸爸一把抓起那份影印件。

那是一張殘頁，是我整理資料時不小心掉落的。

上面赫然印著幾個黑色加粗的字：【軍方先鋒醫療實驗計劃（高風險）——終身保密協議】

爸爸死死盯著那幾個字，手開始控制不住地顫抖。

“高風險......終身保密......”

媽媽湊過去看清了上面的內容，臉色瞬間慘白，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

“他瘋了？這是拿命去換錢啊！”

爸爸突然像想起了什麼，猛地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

“三萬......他走的那天，我逼著他把押金裡的三萬塊錢轉給我，給思越交籃球費。”

“他把剩下的兩萬也退了，簽了這賣身契，他這是......把命賣了啊！”

兩人跌跌撞撞地走出醫院，外面的陽光刺得他們睜不開眼。

媽媽坐在車裡，突然崩潰地大哭起來。

“他心臟本來就不好，萬一死在那個什麼實驗裡怎麼辦？”

“他為什麼不跟我們說？為什麼一聲不吭就走了？”

爸爸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指節發白。

“他說了......他那天說他心臟疼站不住，咱們沒人理他。”

“他去複查那天，下著大暴雨，咱們也沒人去接他。”

車廂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媽媽壓抑的抽泣聲。

他們終於意識到，宋年不是在鬧脾氣，不是在離家出走。

他是把自己的命從這個家裡，一點一點剝離乾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