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海里沒有槳，我就游成了岸_第 5 章 新的生機

第 5 章 新的生機

北城基地的氣候比家裡乾冷得多。

我從軍車上跳下來，裹緊了身上單薄的外套。

帶隊的軍官遞給我一套深綠色的作訓服和一個新的保溫杯。

“宋年同志，歡迎加入‘黎明’計劃。”

“從現在起，你在這個世界上的社會身份暫時登出，你的代號是‘047’。”

我接過衣服，手指摩挲著粗糙的布料，點了點頭。

“明白。”

第一週是封閉式的體檢和基礎適應性訓練。

主刀醫生是軍方最頂尖的心外專家，姓周。

他拿著我的心電圖，眉頭擰得很緊。

“你的心臟負荷已經到了極限，能撐到現在是個奇蹟。”

“如果不馬上進行瓣膜置換手術，你活不過半年。”

我坐在慘白的無影燈下，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那就麻煩周醫生了，我隨時可以接受手術。”

周醫生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一絲詫異。

“小夥子，你不害怕嗎？這手術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六十。”

我摸著胸口那塊跳得雜亂無章的肌肉。

“我不怕死，我只怕死得沒有價值。”

另一邊，遠在幾百公里外的海邊城市。

海浪拍打著沙灘，陽光刺眼。

媽媽躺在遮陽傘下，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

“這都下午三點了，宋年怎麼還沒把衣服洗完拍照發給我？”

她皺著眉頭，點開微信，找到我的頭像，發了一條語音。

“宋年，你弟的床單洗了沒？還有我的那幾條真絲睡裙，別用洗衣機絞，用手搓！”

傳送鍵按下去，螢幕上立刻彈出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訊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媽媽愣住了。

她盯著那個紅色感嘆號看了幾秒，有些不可置信地又發了一個問號過去。

依然是紅色感嘆號。

“老宋，你來看看！”

她猛地坐起身，把手機遞給正在旁邊喝椰汁的爸爸。

“宋年這死小子把我拉黑了！”

爸爸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

“拉黑就拉黑唄，估計是心裡還不痛快，嫌咱們出來玩沒帶他。”

“臭小子脾氣，晾他幾天就好了。”

宋思佳在旁邊玩沙子，插了一句嘴。

“媽，哥哥是不是生思越的氣了？昨天思越讓他擦手辦，態度是不太好。”

宋思越從海里游上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滿不在乎。

“拉倒吧，他就是矯情，平時在家跟個悶葫蘆一樣，現在還學會玩拉黑這一套了。”

“等回去我非得把他手機砸了不可。”

媽媽氣得胸口起伏。

“反了他了！吃我的住我的，還敢給我擺譜！”

她翻出通訊錄，直接撥打我的電話。

聽筒裡傳來冰冷的機械女聲。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核對後再撥。”

媽媽的手僵在半空，臉色變了變。

“空號？怎麼會是空號？”

爸爸終於放下手裡的椰子，眉頭也皺了起來。

“估計是把卡拔了，或者欠費停機了。他那點小心思，就是想引我們注意。”

“別理他，等咱們這趟玩回去了，有他好果子吃。”

媽媽還是有些不放心，又往家裡的座機打了一個。

響了整整一分鐘，無人接聽。

“可能出門買菜去了吧。”爸爸安慰道。

他們沒再深究，轉身又投入了海浪和沙灘的歡愉中。

對他們來說，我的存在，就像家裡的那臺舊吸塵器。

不用的時候塞在角落裡嫌礙眼，需要用的時候發現壞了，才會覺得有那麼一點不方便。

我躺在基地的手術檯上，麻醉劑緩緩推入靜脈。

視線逐漸模糊，耳邊只剩下監護儀有規律的滴答聲。

“準備切皮，建立體外迴圈。”周醫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閉上眼睛。

去死吧，那個軟弱的宋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