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海里沒有槳，我就游成了岸_第 6 章 發現狼藉

第 6 章 發現狼藉

手術進行了整整十二個小時。

我在ICU裡昏迷了三天，醒來時，胸口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但這痛感是清晰的，有力的，不再是那種隨時會停跳的窒悶。

周醫生查房時，看著各項指標，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047，你熬過來了。新心臟瓣膜運轉得非常好。”

我戴著氧氣面罩，無法說話，只能眨了眨眼睛表示感謝。

接下來是漫長且嚴苛的康復期。

就在我努力練習從病床上坐起來的時候，宋家人結束了為期四天的旅行，推開了家門。

“累死我了，這趟出門真折騰。”

媽媽把手裡的沙灘包往沙發上一扔，換鞋的時候順口喊道。

“宋年！死哪去了？趕緊出來把這幾箱海鮮放冰箱裡，都快臭了！”

房子裡靜悄悄的，沒有回應。

宋思越把巨大的運動包砸在地上。

“媽，他肯定又是躲在房間裡裝聾作啞呢。”

他走過去，一腳踹在我的臥室門上。

“宋年，開門！我球鞋都髒了，趕緊給我刷了！”

門沒鎖，被他一腳踹開，“砰”的一聲撞在牆上。

宋思越愣住了。

房間裡空空蕩蕩，窗簾拉開著，光禿禿的床板上什麼都沒有。

“媽......你來看。”宋思越的聲音有些變調。

媽媽走過來，往裡看了一眼，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這死小子，把被褥都藏哪去了？要造反啊！”

她走進房間，拉開衣櫃，裡面空無一物。

拉開書桌的抽屜，也是空的。

桌面上，乾乾淨淨，只留下一把孤零零的家門鑰匙。

爸爸聞聲也走了過來，看到那把鑰匙，臉色沉了下來。

“這是玩離家出走呢？多大的人了，還搞這種把戲！”

他拿起鑰匙掂了掂，冷笑一聲。

“別找他，他一分錢沒有，能在外面待幾天？餓肚子了自然就滾回來了。”

宋思佳走到陽臺，突然尖叫了一聲。

“啊！媽，你快來看啊！”

媽媽跑過去，只見陽臺上的幾個花盆裡，泥土翻飛，那幾盆綠蘿被連根拔起，枯死在旁邊的垃圾桶裡。

“宋年這個神經病！他幹什麼啊！”

媽媽氣急敗壞地踢了一腳垃圾桶。

宋思越也回了自己房間，很快傳來他的怒吼聲。

“他把我床單扔地上了！全弄髒了！媽，他絕對是故意的！”

整個家裡，到處都是我留下的“痕跡”，又或者說，是我抹去自己痕跡後留下的狼藉。

晚飯時間，沒有人做飯。

媽媽煩躁地點了外賣，一家人坐在餐桌前，氣氛壓抑。

“老宋，你說他能去哪？這都好幾天了，電話也是空號。”

媽媽咬著筷子，心裡終於生出了一絲異樣。

爸爸扒了一口米飯。

“他是不是去之前打工那個奶茶店了？說不定就在店裡窩著。”

“明天思越去市裡參加開幕式，我去那家店看一眼，直接把他揪回來。”

“看我怎麼收拾他！”

第二天，爸爸真的去了那家奶茶店。

但店長告訴他，我早就辭職了，而且走的時候連最後一個月的工資都沒要，只要了現金結清。

爸爸站在人來人往的商業街上，看著手裡那張沒打通的號碼，心裡忽然有些沒底。

他開始順著我的生活軌跡找。

學校？已經放暑假了，宿舍沒申請留宿。

親戚家？打了一圈電話，誰都沒見過我。

這幾天的生活裡，沒有宋年的後果開始逐漸顯現。

宋思越找不到自己洗好的球襪，在房間裡發脾氣。

宋思佳吃外賣吃得胃疼，抱怨沒有哥哥熬的小米粥。

媽媽面對堆積如山的髒衣服，手忙腳亂地分不清哪件不能機洗。

而我，在北城基地的康復室裡，已經可以下床行走。

汗水浸透了綠色的病號服，我看著鏡子裡逐漸恢復血色的臉，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