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明月_第6章 你且看看
」
「你且看看?」
商書錦看我的目光，似乎要噴出火來了。
我又道:「要不，你回去找母親哭鬧，說你要進宮做貴妃?」
「且看看母親怎生說法?」
商書錦陡然把茶盅狠狠地摜在地上，指到我臉上，怒斥道:「你......休要得意。」
底下伺候的丫頭和婆子都喝斥道:「二小姐，不可放肆。」
商書錦早就跑了出去。
09
果然，一如我所料，商書錦跑去找母親鬧了半日。
母親又是心痛，又是難過，抱著她哭了許久。
安慰她道:「那宮裡哪裡是什麼好地方了，曾家富裕，曾世子又對你一見鍾情，必是好的。」
「錦兒，你且安心待嫁。」
讓我始料未及的是，曾辭竟然也後悔了。
趁著來我家送禮的時候，他來我院子，要求見我。
我在外間堂屋見了他，嘆道:「曾世子，你如今是我妹夫，你我原本曾經議過親的，理應避嫌。」
曾辭直勾勾地看著我，半晌，這才訥訥說道:「晚晚，不是這樣的，不是!」
「我沒有想到，你真個會入選。」
「伯母說，你天性頑劣，愚鈍蠢笨，不堪為正妻，更不可能入選的。」
「伯母說，我娶錦兒做正妻，然後納你做妾便可，我們還是可以長長久久在一起的。」
「你怎麼可以入選?」
「我們青梅竹馬十年啊，難道你要把這十年一筆抹刀了?」
我聽著只感覺像是一個笑話。
良久，我才說道:「曾世子，你也是大戶人家出身，你覺得——工部尚書嫡長女，能夠嫁給你做妾?」
「這等言辭，不過是妹妹見不得我好，哭著鬧著想要嫁給你。」
「母親編造出來哄騙你而已。」
曾辭呆呆地看著我，想要說什麼，又吞了下去。
我又道:「官家新登大寶，這一次的選秀，乃是招官宦人家適婚女子進宮，本就是挑選賢能者入宮為妃。
」
「你是覺得，我才能不如人，還是容顏不如人啊?」
早些時候，曾辭曾經誇讚我:「晚晚，你長得真是好看，就算是那最最嬌豔的花兒，都不如你好看。」
我客居外祖母家的時候，曾跟著表兄們一起讀書。
詩詞文章，表兄們都不如我。
舅舅都曾經誇我:「可惜可惜，晚晚是個女孩子。」
我竟不知，回京不過數月，我就成了母親口中「天性頑劣，愚鈍蠢笨」之人，曾辭竟然也信了。
我輕輕地說道:「曾世子，往後別來找我了，你與妹妹，好事將近。」
說著，我就命人送客。
轉眼之間，就到了商書錦出嫁的日子。
一大早的，府上張燈結綵。
我也帶著丫頭過去看熱鬧，看著她梳妝，看著她上了花轎。
我問奶孃:「奶孃，可都準備好了?」
「大小姐，放心吧，迎親隊伍必定從崇德坊那邊走。」
我笑了笑。
晚間，奶孃就跑來告訴我:「大小姐，曾世子接了翠玉坊花魁娘子的繡球哦。」
我笑道:「你找幾個可靠的小廝，外頭盯著點，看著曾世子晚間可去翠玉坊?」
奶孃笑道:「一早就盯著了。」
一如我所料，晚上，曾辭沒有圓房，而是去了翠玉坊，與那花魁娘子纏綿了一夜。
那花魁娘子好生有手段的，一連三日，曾辭未曾回去。
我聽聞之後，只是笑著，這等下作手段，誰還不會使了?
10
三朝回門，商書錦不復原本的盛況，眼窩深陷，神色憔悴，哪怕是脂粉也蓋不住。
照著規矩，她給父親行禮之後，就撲進母親的懷裡，哭得天昏地暗。
她三朝回門，我自然是在母親房裡坐著，等著看她笑話兒。
曾辭新婚夜去了翠玉坊的事情，母親自然是知道的。
但是，她不知曉，曾辭來京，還帶了兩個通房丫頭，其中一個名喚石榴，管著他裡裡外外諸多事情。
另外一個，卻是容顏絕佳。
據說，乃是曾家老祖母從眾多丫頭中，一層一層挑選出來，專門給曾辭做妾的。
這不是重點，重點就是，石榴已孕有一子，如今已滿週歲，牙牙學語了。
「母親，商晚晚這個賤人，就是故意的，故意的。」商書錦哭著，鬧著。
「母親，我不要嫁給曾辭了，女兒要進宮去，母親，求你了。」
我身邊的嬤嬤怒道:「二小姐，請你慎言，我家小姐乃是貴妃娘娘，你滿嘴裡都胡說什麼?」
這期間的利害關係，母親自然是懂的，忙著喝斥商書錦。
從小到大，商書錦要什麼，母親從未有過一句重話。
如今，聽得母親竟然喝斥她，她頓時就呆住了。
愣了半晌，她突然指到我臉上，問道:「商晚晚，你是不是故意的，你一早就知道，曾辭納了兩個妾?」
我微微點頭，笑道:「我知曉啊，畢竟，我們從小兒一起長大，青梅竹馬，焉有不知道的?」
「自然，我也知道，石榴有孩子哦。」
「母親不是素來都說，女子生育極苦，如今倒好，你嫁過去就當娘了。」
「倒也不用母親煞費苦心地為著你，安排妾室了。」
說到這裡，我故意頓了頓，這才笑道:「母親，你看，雖然妹妹不喜我，但我還是很體貼妹妹的。」
商書錦氣得兩眼直翻，身子一挺，竟然暈了過去。
我起身，帶著丫頭就走。
心中卻是笑道:「這般不禁氣啊，侯府的好日子啊，還在後頭呢。」
我在次月初九進宮，十里紅妝，浩浩蕩蕩，好不氣派。
同一日，曾辭納了翠玉坊的花魁娘子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