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食安_第7章 10趙太醫驗過解藥

10

趙太醫驗過解藥，給沈瑜服下。

不到半個時辰，她的臉色便肉眼可見地好轉，呼吸也平穩了許多。

我趴在床邊，緊緊握著她的手，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姐，你可嚇死我了。」

沈瑜虛弱地睜開眼，抬手替我擦眼淚,「傻丫頭，姐姐命硬，沒那麼容易死。」

「還有臉說，一碗參湯放在那兒，味道不對你還喝?」

「那不是林柔兒的一片心意嘛。」

沈瑜輕嘆一聲,「姐姐想著，她再怎麼鬧，也不至於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到底是看走了眼。」

我悶聲悶氣地說:「你那是心太軟。」

「所以啊,」

沈瑜捏了捏我的臉,「以後沈家的事，得多靠你了。我的瑾兒長大了，能替姐姐撐門面了。」

「我只會吃。」

「會吃也是本事。」

沈瑜彎起眼睛,「能把冷麵御史都勾來給你送點心，這本事滿京城找不出第二個。」

「姐!」

我耳朵尖又紅了。

窗外傳來一聲低低的咳嗽。

我和沈瑜同時轉頭，就見裴昭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的不自然。

「裴大人來了怎麼不進來?」沈瑜含笑道。

裴昭邁步進門，依舊是那副端方清冷的模樣，只是耳根處的薄紅出賣了他。

「沈大姑娘身體如何?」

「託裴大人的福，死不了。」

沈瑜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我,「瑾兒，姐姐有些乏了，你替姐姐送送裴大人。」

說完，她閉眼躺了回去，擺明了不想當電燈泡。

我只好硬著頭皮站起來，把裴昭送到院門口。

「裴大人，今天的事，多謝你。」

裴昭停下腳步，轉身看著我。

雪不知什麼時候又開始下了，細碎的雪花落在他墨色的髮間，襯得那張俊美的臉越發清冷出塵。

「沈瑾。」

他突然叫我的名字，不是沈二姑娘，是沈瑾。

「嗯?」

「以後不必對我說謝字。」

我愣住了。

裴昭低頭看著我，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有我看不懂的情緒在翻湧。

「護著你，是本官......是我心甘情願的。」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在我心裡盪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我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裴昭忽然伸手，在我發頂輕輕拍了一下。

「明日城南新開了家糖水鋪子，聽說他家的紅豆沙裡放了桂花蜜。」

「我帶你去。」

說完，他轉身走了，步子比平時快了幾分，像是在逃。

我站在雪地裡，摸著自己的頭頂，半天沒回過神來。

翠兒從門後探出腦袋，笑得一臉曖昧,「姑娘，裴大人這是跟您表白了吧?」

「胡說!」

「那您臉紅什麼?」

「凍的!」

我一把推開她，噔噔噔跑回屋裡，一頭扎進被子裡。

心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完了完了，沈瑾，你完了。

你好像，真的被那個冷麵御史給喂熟了。

11

林柔兒的案子審得極快。

裴昭親自坐鎮，從她房裡搜出的苗疆毒藥、丫鬟春杏的證詞、以及那個被抓回來的苗疆商人，鐵證如山。

最終判了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

行刑那天，我去看了。

林柔兒披頭散髮地跪在囚車裡，看到我的那一刻，眼底迸發出刻骨的恨意。

「沈瑾，你別得意。你以為你贏了?」

我站在路邊，手裡捧著一包剛出爐的糖炒栗子，慢悠悠地剝了一顆塞進嘴裡。

「不然呢?」

「難道現在跪在囚車裡的人是我?」

林柔兒氣得渾身發抖，嘴唇哆嗦了半天，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拍了拍手上的栗子殼，走近了兩步，壓低聲音。

「林柔兒，你知道你最蠢的地方是什麼嗎?」

「你不該動我姐。」

「在這個世上，誰敢動沈瑜一根頭髮絲，我沈瑾就敢跟他玩命。」

「你該慶幸判你的是朝廷律法，要換了我，你覺得流放三千夠?」

林柔兒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我後退一步，重新露出那個沒心沒肺的笑容,「行了，路遠，保重。」

囚車緩緩駛離，林柔兒的哭嚎聲漸漸消失在長街盡頭。

我轉過身，就看見裴昭不知何時站在了我身後，手裡拎著一個油紙包。

「桂花糕，剛出爐的。」

他把油紙包遞過來，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我接過來，開啟咬了一口，眼睛頓時亮了。

「這家比之前那家還好吃!」

「你喜歡就好。」

裴昭嘴角微微揚起，那弧度小得幾乎看不見，卻被我捕捉到了。

我忽然覺得，這日子，好像越來越有盼頭了。

姐姐的病在慢慢好轉，壞人得到了應有的懲罰，點心鋪子的新品排隊等著我去嘗。

還有這個冷面冷心的御史大人，嘴上不說，心裡卻把我擱在了一個特別的位置上。

我沈瑾上輩子大概是拯救了什麼，這輩子才這麼好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