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食安_第3章 我腦子嗡的一聲
我腦子嗡的一聲。
流沙酥?那不是昨日沈府收到的一盒無名點心嗎?
當時送點心的人只說是給沈二姑娘的回禮。
我還以為是哪家想巴結我姐的才子送錯了人。
正好那點心香甜軟糯,我一個人全給消滅了。
居然是裴昭送的?
周圍吸氣的聲音此起彼伏,徐婉和林柔兒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京城誰人不知,裴昭從不給任何女眷送禮,更別說是點心這種小女子喜歡的零嘴。
「合......合胃口,多謝裴大人。」
我乾巴巴地回答,恨不得把昨天的點心摳出來還給他。
裴昭微微點頭,似乎對我的回答很滿意,轉過身,施施然地走了。
他這一走,留下一地雞毛。
林柔兒死死盯著我,眼底的嫉妒和恨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我有些頭疼地扶了扶額。
完了,這下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回程的馬車上,林柔兒一言不發,一雙眼睛紅得像兔子。
我懶得理她,只掀開簾子看著外面的街景。
剛回到沈府,沈瑜身邊的貼身丫鬟就急匆匆地迎了出來。
「二姑娘,可算回來了。」
「大姑娘今日身子又不爽利,剛用了藥睡下了。」
我心裡一緊,顧不上林柔兒,急忙往沈瑜的臥房奔去。
沈瑜靠在迎枕上,臉色蒼白得厲害,嘴唇毫無血色。
見我進來,她勉強扯出一個笑,朝我招了招手。
「瑾兒,回來了。今日可吃飽了?」
我走過去坐到床沿上,握住她冰涼的手。
「姐,你怎麼又嚴重了?大夫怎麼說?」
沈瑜輕輕搖頭,「不過是陳年舊疾,不礙事。」
「倒是你,聽丫鬟說,今日在梅花宴上,裴昭替你解了圍?」
我有些沮喪地把頭靠在她肩膀上。
「姐,那裴昭就是個大麻煩。他居然給我送流沙酥,現在外面指不定怎麼傳呢。」
沈瑜伸手撫摸著我的頭髮,眼神溫柔卻深邃。
「裴昭此人,雖然性子冷僻,但心思深沉,絕非衝動之輩。」
「他此舉,或許別有深意。」
我沒想那麼多,只知道,我那原本平靜安穩的乾飯生活,似乎要被打破了。
04
寧國公府的梅花宴後,我沈瑾的大名算是徹底在京城貴女圈裡傳開了。
只不過傳的不是什麼好話。
有人說我是扮豬吃老虎,看似憨傻實則心機深沉,連冷麵御史裴昭都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還有人說我是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才讓裴昭對我另眼相待。
我聽完之後,默默啃完了一整盤水晶肘子。
冤枉,天大的冤枉。
我就是貪吃了點,怎麼就成了心機深沉了?
不過我姐說得對,裴昭這人是真的大麻煩。
自打梅花宴之後,他隔三差五就往沈府跑,理由千奇百怪。
今天是來查閱父親留下的卷宗,明天是來找姐姐討教棋藝,後天又說我院子裡的海棠開得好,想來賞一賞。
賞花?
我院子裡那幾株海棠都快被我養死了,他賞的是哪門子花?
更離譜的是,這人每次來,手裡都拎著一盒點心。
不是東街新開的糕點鋪子的招牌,就是城南老字號的秘製酥糖。
甚至還有一回,他帶了一盒據說是從江南快馬加鞭送來的桂花糯米藕。
我姐坐在書房裡,隔著窗子看我在院子裡接過點心盒子,笑得直不起腰。
「瑾兒,裴大人這是把你當貓喂呢。
」
我抱著點心盒子,一臉警惕地看著站在院門口的裴昭。
「裴大人,您到底想幹什麼?」
裴昭負手而立,依舊是那副清冷矜貴的模樣,只是耳根處有一抹不太自然的紅。
「路過,順手。」
「您一個御史大夫,天天路過我們沈府後巷?」
我眯起眼睛,「裴大人,您該不會是看上我姐了吧?」
「我告訴您,我姐身子弱,受不得您這般折騰。」
裴昭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黑了一瞬。
「沈二姑娘多慮了。」
「那就好。」
我鬆了口氣,開啟點心盒子,裡面躺著八塊整整齊齊的豆沙酥餅,烤得金黃酥脆,豆沙的甜香直往鼻子裡鑽。
「那我就不客氣了。」
我拿起一塊咬了一口,外皮酥得掉渣,豆沙細膩綿密,甜度恰到好處。
「唔,好吃。」
我眼睛一亮,「裴大人,這家是哪兒的?我讓我姐也去訂兩盒。」
裴昭看著我,嘴角似乎微微勾了一下,但轉瞬即逝,快得我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城南柳記,不過他們家每日只做三十盒,需提前三日預定。」
「那您怎麼買到的?」
「本官自有辦法。」
行吧,當官的就是了不起。
我三兩下解決掉一塊酥餅,又拿起第二塊。
裴昭就站在那兒,既不進來也不走,只是安靜地看著我吃。
這畫面著實有些詭異。
直到我把整盒酥餅消滅了一半,他才像是完成了什麼任務似的,微微頷首,轉身走了。
我含著半塊酥餅,一臉茫然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外。
這人是不是有什麼毛病?
躲在迴廊柱子後頭的丫鬟翠兒蹭蹭蹭跑過來,一臉恨鐵不成鋼。
「姑娘,您還吃呢!」
「裴大人這分明是對您有意,您怎麼跟個木頭似的!」
「對我有意?」
我嚥下嘴裡的酥餅,「那他為什麼每回來都光看著我吃,一句話也不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