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食安_第4章 翠兒一拍腦門
翠兒一拍腦門,險些背過氣去。
「我的傻姑娘,裴大人那是什麼人?滿朝文武都怵他三分,偏生到了您面前,連句重話都捨不得說。」
「您把桂花糕塞他嘴裡,他嚥了。您在梅花宴上跟人吵架,他替您撐腰。」
「您喜歡吃什麼,他變著法兒地給您送來。這不是喜歡是什麼?」
我認真想了想,然後搖頭。
「不對,他要真喜歡我,應該說出來的。他什麼都不說,我哪知道他想幹什麼?」
翠兒徹底放棄了跟我溝通,翻著白眼走了。
我繼續吃我的酥餅,心裡卻把這事記下了。
不過眼下我顧不上去琢磨裴昭的心思,因為家裡還有一個更大的麻煩。
05
林柔兒最近安靜得反常。
自從梅花宴回來,她像是變了一個人,不再往我跟前湊,也不再哭哭啼啼地告狀。
每日規規矩矩地待在自己院子裡,偶爾來給姐姐請個安,也都是恭順有禮。
可越是這樣,我越覺得不對勁。
一個在沈家寄居三年、處處掐尖要強的人,怎麼可能因為一次當眾出醜就徹底轉了性子?
這天傍晚,我去廚房看今晚吃什麼,路過林柔兒的院子時,隱約聽見裡面傳來低低的說話聲。
我下意識放輕腳步,貼著牆根靠近。
「姑娘,東西已經買回來了。」
是林柔兒的貼身丫鬟春杏的聲音。
「可有人瞧見?」林柔兒的聲音壓得極低。
「沒有,奴婢是從后角門出去的,特意繞了兩條巷子,誰也沒碰見。」
「很好。」
林柔兒頓了頓,「這東西只需一點點,就能讓人腹痛如絞,腹瀉不止。」
「你把它揉進麵糰裡,做成沈瑾最愛吃的棗泥糕。
」
我倒吸一口涼氣。
好傢伙,這是要給我下藥?
「姑娘,會不會太冒險了?」
春杏有些猶豫,「大姑娘那邊若是查起來,」
「怕什麼?」
林柔兒冷笑一聲,「沈瑜如今病得起不來床,哪還有精力管她那個草包妹妹?」
「等沈瑾吃壞了身子,丟盡了沈家的臉面,我看她還有什麼臉在人前耀武揚威。」
「到時候,沈家只剩下我一個清清白白的表小姐,沈瑜不想倚重我也不行。」
「至於裴大人......他早晚會知道,誰才是配得上他的人。」
我靠在牆上,無聲地彎起嘴角。
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
想讓我出醜,丟臉,然後把我踩下去好自己上位。
林柔兒啊林柔兒,她這算盤打得倒是響,可惜她忘了一件事。
我沈瑾是愛吃了點,是懶得動了點,但我不是傻子。
尤其當她打算在我最愛的棗泥糕裡動手腳的時候。
那就是在太歲頭上動土。
我直起身子,拍了拍裙角沾上的灰,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廚房走。
今晚的選單是清蒸鱸魚、糖醋排骨、芙蓉豆腐,還有一碟子涼拌三絲。
我站在灶臺前,笑眯眯地看著廚娘忙活。
「王媽媽,今晚多做一份棗泥糕,送到林表姑娘院子裡去。」
「就說是大姑娘賞的,讓她務必趁熱嚐嚐。」
王媽媽應了一聲,手腳麻利地開始和麵。
我轉身走出廚房,夜風吹在臉上,涼絲絲的。
林柔兒,她不是要玩嗎?
那我就陪她好好玩玩。
06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林柔兒的院子裡就傳來一陣鬼哭狼嚎。
我是被翠兒搖醒的。
「姑娘,姑娘快醒醒,出大事了!」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怎麼了?地震了?」
「不是!」
翠兒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是林表姑娘,她昨晚不知吃壞了什麼東西,上吐下瀉折騰了一整夜,今早臉都脫相了。」
「大夫來看過,說是吃了猛烈的瀉藥,至少得躺上十天半個月!」
「喲,」
我打了個哈欠,慢悠悠坐起身,「這麼嚴重啊。」
「可不是嘛,而且大夫在她房裡找到了一碟吃剩的棗泥糕,驗了一下,說裡面摻了巴豆粉!」
翠兒湊近我,壓低聲音,「大姑娘身邊的丫鬟這會兒正查呢,說是要找出是誰在林表姑娘的吃食裡動了手腳。」
「那可得好好查查。」
我一臉無辜,「林表妹寄住在咱們家,可不能讓人害了去。」
翠兒盯著我看了半晌,突然福至心靈,一個字也不敢多問了。
我換了衣裳,慢條斯理地洗漱,又慢條斯理地吃了一碗雞絲粥配兩個肉包子,這才往姐姐院子裡去。
沈瑜靠在軟榻上,手裡捧著一盞熱茶,見我進來,似笑非笑地看我。
「聽說林柔兒上吐下瀉了一整夜?」
「聽說了,真可憐。」
我坐到她旁邊,從果盤裡拿了個橘子剝起來。
「她房裡的丫鬟招了。」
沈瑜聲音淡淡的,「說是林柔兒讓她去買的巴豆粉,本打算揉進棗泥糕裡給你吃的。」
「啊?」
我剝橘子的手一頓,瞪大眼睛,「她居然要害我?」
這表情,這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渾然天成。
沈瑜看著我,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只是不知為何,那碟摻了巴豆粉的棗泥糕,最後卻送進了她自己的院子。」
「可能是老天爺看不過眼,替天行道吧。」
我把一瓣橘子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
沈瑜沒再追問,只是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
「鬼機靈。」
「姐教得好。」
我們姐妹倆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林柔兒在屋裡躺了整整十天才緩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