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食安_第6章 大夫很快就來了

大夫很快就來了，是常年給沈瑜看診的趙太醫。

他把了脈，臉色越來越凝重。

「趙伯伯，我姐怎麼樣?」

趙太醫捋著鬍子，眉頭緊鎖,「大姑娘這病，有些蹊蹺。」

「蹊蹺?」

「大姑娘的舊疾是孃胎裡帶來的弱症，雖是頑疾，卻不至於突然惡化至此。」

趙太醫頓了頓，壓低聲音,「倒像是......中了毒。」

我整個人如墜冰窟。

「什麼毒?」

「目前還不好說，須得仔細查驗大姑娘的飲食用藥。」

趙太醫神色嚴肅,「二姑娘，老夫問您一句，大姑娘近日可曾吃過什麼不尋常的東西?」

我努力回想，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日傍晚，林表妹讓人送來了一碗參湯，說是專門燉了給姐姐補身子的。」

錦書在一旁變了臉色,「那參湯大姑娘只喝了兩口就擱下了，說味道有些怪。」

「那碗參湯現在在哪?」

「昨夜收去了廚房，這會兒應該還在。」

「去拿，快去拿!」

錦書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片刻後又跌跌撞撞地跑回來，臉色煞白。

「碗......碗被人洗過了，連碗底的藥渣都不見了。」

我猛地站起身。

林柔兒，一定是她。

「來人!」

我厲聲道,「給我把林柔兒的院子圍了，一隻蒼蠅也不許飛出去!」

家丁們轟然應是，抄起棍棒就往林柔兒的院子跑。

我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沈瑜，她朝我微微搖頭，嘴唇翕動，似乎在說「小心」。

我咬了咬嘴唇，轉身大步朝林柔兒的院子走去。

剛走到半路，迎面撞上一個人。

裴昭。

他顯然是一大早從府裡趕來的，髮梢上還沾著雪，玄色披風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霜。

「出了什麼事?」他看著我，眉頭緊蹙。

「我姐被人下了毒。

」

我咬著牙，聲音發狠,「是林柔兒。」

裴昭的眼底驟然變冷。

「帶路。」

他什麼都沒問，只是跟在我身後，步子沉穩有力。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有這個人在身邊，好像也沒什麼不好的。

09

林柔兒的院子已經被團團圍住。

我踹開門的時候，她正坐在梳妝檯前，慢條斯理地描著眉。

「二表姐好大的陣仗,」

她頭也不回，語氣裡帶著一絲詭異的平靜,「一大清早的，這是做什麼?」

「林柔兒,」

我死死盯著她的背影,「我姐的藥，是不是你動的手腳?」

林柔兒放下眉筆，轉過身來。

她臉上帶著笑，那笑容卻陰冷得讓人後背發涼。

「動手腳?」

她歪了歪頭,「二表姐這話從何說起?我一個寄人籬下的弱女子，哪有那麼大的本事?」

「你昨晚送去的參湯，我姐喝了兩口就吐了血。那碗參湯被人連夜洗得乾乾淨淨，連藥渣都不剩。」

我一步一步逼近,「林柔兒，你敢做不敢認嗎?」

林柔兒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眼神變得怨毒。

「就算是我做的，你又能拿我怎樣?」

她忽然笑了起來，笑聲尖銳刺耳,「沈瑾，你不過是個只知道吃的廢物!憑什麼你什麼都有?」

「你有沈瑜護著，有裴大人捧著，而我呢?我什麼都沒有!」

「我告訴你，我給沈瑜下的可不是一般的毒。那藥是我花了大價錢從一個苗疆商人手裡買來的，無色無味，入腹即化。」

「解藥只有一份，在我手裡。」

「想要你姐姐活命，你就跪下來求我。」

我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裴昭站在我身後，一言不發，周身的氣息卻冷得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跪下啊!」

林柔兒尖聲叫道,「你跪下來求我，我就把解藥給你。否則你就等著給沈瑜收屍吧!」

我死死盯著林柔兒那張扭曲的臉，忽然笑了。

「跪你?」

我往前邁了一步，抬手乾脆利落地扇了她一耳光。

啪的一聲脆響，林柔兒整個人被打偏了過去，梳妝檯上的胭脂水粉嘩啦啦摔了一地。

「這一巴掌，是替我姐打的。」

我甩了甩髮麻的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讓我跪?」

林柔兒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瞪著我,「你......你敢打我?你不想要解藥了?」

「解藥?」

裴昭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林姑娘說的，可是這個?」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瓷瓶，瓶身上繪著苗疆特有的蠱紋。

林柔兒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怎麼會有......」

「昨夜沈府的動靜，本官的人在暗處看得一清二楚。」

裴昭聲音淡漠,「你讓丫鬟偷偷去廚房洗碗的時候，本官的人已經在翻你的屋子了。」

「林柔兒，你勾結苗疆術士，毒害沈家嫡女，人證物證俱在。本官以御史臺的名義拿你，你可有話說?」

林柔兒癱坐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

「不，不是的，我只是想讓沈瑜吃點苦頭，我沒想刀她。」

「給她吃什麼苦頭，輪得到你來定?」

我蹲下身，平視著她的眼睛,「林柔兒，你在沈家白吃白住了三年，我姐疼你護你，把你當親妹妹看。」

「你不感恩也就罷了，反倒恩將仇報。你以為弄死了我姐，沈家就是你的了?」

「做夢。」

我站起身，對門口的家丁揮了揮手,「把她捆了，送到京兆府去。」

「這案子，本官親自審。」

裴昭補了一句，聲音冰冷。

林柔兒被拖走的時候，一路尖叫哭嚎，頭髮散了，鞋也掉了一隻，狼狽得不成樣子。

我懶得再看她一眼，拿著解藥，飛快地往回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