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是名滿京城的病弱才女,我是她那個只會乾飯的孿生妹妹。
才子們送的名貴糕點從城東排到城西,我姐嫌甜,一揮手:「瑾兒,替阿姐消滅了。」
於是我姐在書房憂國憂民,我在院裡吃得滿嘴流油。
貼身丫鬟嫌棄我上不了檯面,讓我毒刀姐姐上位。
嚇得我一口桂花糕差點噎死。
「來人,把這想毒害主家的刁奴打板子賣了!」
開玩笑,我姐要是病倒了,誰給我提供這些免費御膳?
我守著我姐,守著我的點心匣子,日子過得有滋有味。
直到那天,我誤把來辦案的冷麵御史,當成了新來的「送餐」才子。
完蛋了,闖禍了。
姐姐救命,菜雞求撈。
01
吃飽喝足後,我順手把吃剩的半塊桂花糕塞進裴昭嘴裡。
他下意識嚼了兩下,臉黑了。
我姐在屏風後頭笑出了聲。
京城誰人不知裴昭生平最討厭兩件事:甜食和不守規矩的人。
我兩樣全佔了,而且還花樣作死。
此刻,裴昭站在花廳中央,玄色官服熨帖得沒有一絲褶皺,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
他那張俊美卻冷若冰霜的臉上,越來越黑。
我眼睜睜看著他喉結滾了滾,到底是將那半塊桂花糕嚥了下去。
「沈二姑娘,」
裴昭咬著牙,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本官今日是來查案的。」
我縮了縮脖子,順手把嘴角的一點點心渣子抹掉,老老實實地站到一旁。
「我瞧大人面色紅潤,還以為是東街新開的那家點心鋪子找來的托兒,」
我小聲嘀咕,「那桂花糕是真挺甜的。」
沈瑜扶著丫鬟的手從屏風後走出來。
她穿著一身素白織錦緞,臉色雖然有些病態的蒼白,但眉眼含笑,整個人像是一株靜靜盛開的白玉蘭。
「裴大人見諒,舍妹生性頑劣,被我慣壞了。」
沈瑜微微俯身行禮,裴昭的臉色在看到沈瑜的那一刻,稍稍緩和了一些,抬手虛扶。
「沈大姑娘不必多禮,本官只是來核實令尊生前留下的一冊卷宗。」
他拍了拍袖口,似乎想把剛剛那股甜膩的味道拍散。
我靠著桌角,心疼地看著那盒只剩一半的桂花糕。
早知道他是御史,我就自己塞嘴裡了,真浪費。
兩人商討完後,裴昭轉身離開。
走的時候,目光在我身上落了一瞬。
那眼神深邃冷淡,帶著一絲探究。
我大大方方回了他一個諂媚的笑。
裴昭的眉頭擰得更緊了,轉身大步離去。
他剛走,寄居在我們家的遠房表妹林柔兒就從側門挪了進來。
她手裡捏著帕子,眼眶紅紅的,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
「大表姐,二表姐今天真是太胡鬧了,」
林柔兒一開口,嗓音裡就帶著哭腔,「那可是裴大人,年紀輕輕便執掌御史臺,京中不知多少貴女想瞧他一眼都難。」
「二表姐竟這般作踐他,若是連累了沈家的名聲,可怎麼好?」
她一邊說,一邊拿眼角斜我。
我拿起一塊棗泥酥,咬了一口,外皮酥脆,餡料軟糯。
「林表妹,」
我嚼著點心,慢條斯理地開口,「我作踐他,他也沒把我關進大牢。」
「你在這兒哭天抹淚的,知道的以為你關心沈家。不知道的,還以為裴大人是你未過門的夫婿,你替他委屈呢。」
「你......你胡說什麼!」
林柔兒的臉漲得通紅,帕子絞得死緊。
「我若是胡說,你急什麼?」
我把剩下的半塊棗泥酥塞進嘴裡,拍了拍手,「沈家供你吃供你穿,連你頭上那支金步搖,都是我姐上個月賞你的。」
「你不幫著自家姐妹,反倒替一個外人叫屈。」
「怎麼,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這就是林家的規矩?」
「大表姐,你看二表姐她......」
林柔兒說不過我,轉身去拉沈瑜的衣袖。
沈瑜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瑾兒說得沒錯,」
沈瑜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柔兒,你若覺得沈家規矩不好,大可回林家去。」
「我這身子骨弱,受不得旁人在耳邊哭哭啼啼。」
林柔兒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白著一張臉,捏著帕子,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我湊到沈瑜身邊,討好地給她捏了捏肩膀。
「姐,還是你疼我。」
沈瑜捏了捏我的臉,有些無奈地笑。
「你啊,整天就知道吃,遲早在這上面栽跟頭。」
「那裴昭是個眼裡容不得沙子的,你往後離他遠些。」
我連連點頭,「放心吧姐,美色誤人,我懂。有這閒工夫,我多吃兩碗紅豆膳粥不好嗎?」
然而我沒想到,有些麻煩,不是我想躲就能躲掉的。
02
林柔兒在沈瑜那裡碰了釘子,安分了沒幾天。
可我知道,像她這種心思深沉的,絕不會就此罷休。
三日後,寧國公府辦梅花宴。
姐姐身子有些不適,本不想去,但寧國公夫人與我母親有舊,推脫不掉,便打發我帶著林柔兒一同去走個過場。
臨行前,沈瑜拉著我的手叮囑。
「少吃些生冷的東西,離那些奇奇怪怪的人遠些。
」
「若是受了委屈,直接套車回來,天塌了有阿姐頂著。」
我拍著??脯保證,「姐,你放心,我就是去混頓飯吃。」
到了寧國公府,果真是熱鬧,到處都是爭香斗豔的世家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