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姑娘今天動心了嗎_第2章 他靠在枕頭上
他靠在枕頭上,淡淡地說道:「上來,別耽擱時間。」
我心裡不免嘆氣。
唉,真是為難表哥了。
這麼一個清冷高潔的人物,為了治我的情蠱,都變得如此放浪形骸。
夜深人靜時,不知他要如何難堪呢。
02
為了避嫌,馬車一向是停在後巷,我先下車的。
我整理好衣裳,頭也不回地要走。
表哥平日裡見了我們這些寄住的表姑娘都要繞道走,可見內心厭惡。
所以我也不敢跟他多糾纏。
我聽到背後的人,語氣怪異地說道:「小倌賣身尚且能得到幾句虛假的甜言蜜語,還有些冰冷冷的銀錢。我倒好,辛辛苦苦伺候你一場,什麼都沒有。」
又來了。
表哥這人哪裡都好,就是嘴巴不饒人。
衙門裡的人一聽表哥說話都心裡發怵。
我低頭摸出十個銅板,想了想,又裝回去五個。
轉過身去,老老實實地說道:「只能給你五個,剩下五個,下值以後我要買大餅吃。」
表哥盯著我,神色陰沉沉的擠出一個字:「滾。」
我如蒙大赦,麻溜要滾。
表哥再開金口,又道:「錢留下,十文錢都要!」
我忍痛,垂頭喪氣的把十文錢留在了他身邊。
......
我在捕快房當差。
像我這樣剛入大理寺的小捕快,大部分時候是受氣背鍋的。
比如現在。
上峰端著卷宗給我:「阿澄,把這些送到蕭大人那裡。」
我環顧四周,所有人都哀求地看著我。
上個月我們捕快房犯了錯,蹲守時不小心讓一個犯人跑了。
那可是表哥費盡心思探查到的。
表哥當時冷冰冰地說道:「一個個長了眼睛沒用的話,不如摳下來吃掉填飽肚子。
省得大理寺養你們一群廢物,浪費糧餉!」
這話,嘔得大家一天吃不下飯。
我捧著卷宗,搓搓手,故作為難地說道:「我一個後輩,為大家效勞倒也是應當的。只是上個月的月俸被罰了一半,每天下值後只能去打點零工補貼家用。若是蕭大人為難我,留下我辦差,我......」
沒等我說完。
捕快們立刻往我荷包裡塞銀錢。
我掂了掂分量,滿意地離去了。
我磨磨蹭蹭去了親民堂,恰巧表哥出門辦事。
我等了一會兒,他與隨從一道進門。
屋頂有片瓦破了。
外面下起雨。
表哥進門時,雨水正好落在他臉頰上。
他皺著眉擦了一下臉,目光落在我身上,不滿地說道:「流這麼多水,堵都堵不上,烏糟糟的弄髒了我的臉。」
我聽了,耳朵登時就燒起來了。
只因一個時辰前。
在馬車上,我也聽過類似的話。
我清清嗓子,強作鎮定的說道:「蕭大人,卑職來送卷宗。」
表哥沒搭理我,坐下翻看卷宗。
他的侍從端了杯茶過來,好奇地說道:「公子喝杯茶清清火吧,出門時還好好的,怎的這才一個多時辰,您嘴巴就紅紅的。」
表哥似笑非笑地盯著我說道:「章捕快,你說呢?」
我目光游移,吞吞吐吐地說道:「許是天氣乾燥吧。」
表哥沒有飲茶,意味深長地說道:「來的路上喝多了,實在喝不下了,這茶章捕快飲了吧。」
我在表哥的嘴裡有許多稱呼。
他心情尚好時,喚我一句阿澄表妹。
陰陽怪氣時,叫我一聲章捕快。
動了怒便冷冰冰地喊我章姑娘。
若是連名帶姓喊我,我就得擔心小命難保了。
唉,這會兒一口一個章捕快,分明還是嫌棄我給的錢少了。
我裝作沒察覺到他的不悅,端過茶一飲而盡。
喝的時候不曾察覺,嚥下去才發現一股子苦味兒。
苦得我直吐舌頭,雙目泛淚。
表哥的目光在我臉上轉了一圈,丟出一塊手帕蓋住我的臉。
我趕緊擦了擦眼淚。
侍從哭笑不得地說道:「表姑娘,這是祛火的蓮子茶!」
表哥老神在在地說道:「聽說火氣越是大,喝得越是苦。章捕快苦成這樣,看來火氣很大啊。依我看,有火氣就是不能憋著,徒增煩惱。」
我真是恨不得堵上他那張嘴!
侍從忙前忙後地倒茶端點心。
我順手摸了一塊芙蓉糕送進嘴裡。
表哥看著卷宗,抬頭瞧我一眼,隨口說道:「別吃芙蓉糕,我不喜那味道。」
我聽了,又往嘴裡塞了幾塊。
不喜歡還備下那麼多,有毛病!
我惡狠狠地連吃三塊,就吃就吃!管你呢!
侍從眼神往表哥身上一落,驚詫道:「公子,您的衣裳沾上什麼東西了。」
我跟表哥齊齊地往他衣裳上一看。
很小的一點白色汙漬。
表哥一向喜好潔淨,就連平日裡在家用的茶碗都是獨一份的。
這還是頭一次這樣邋遢。
我幸災樂禍地揶揄他:「大人莫不是躲在何處偷吃牛乳糕了吧。也是啊,牛乳糕香香甜甜的,入口即化,誰能抵擋得住呢?」
表哥將手裡的卷宗往桌上一甩,往椅子上一靠,盯著我說道:「是啊,我最喜歡吃牛乳糕,這事情人人皆知。這些年,府中的表姐妹們都做了送與我,可我從未碰過。我還是最喜歡阿澄表妹的。
」
有牛乳糕,我早就吃完了,還輪得上他!
我想了半天,納悶地問他:「我什麼時候給你送牛乳糕了?」
表哥神色平靜地說道:「來衙門的馬車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