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道晚棠依舊_第7章 往後有我在
往後有我在,無人再敢欺辱你們半分。」
我搖搖頭,他沒有做錯什麼。
他已經是這個家難得的善意與周全了。
這些日子,我靜靜思索良久,徹底想通了所有利弊,放下了和離的執念。
薛承煜情深義重,不會再娶。
阿恆會是薛家唯一的繼承人。
況且如今,公婆不會再縱著薛時景欺辱我們母子了。
最重要的是。
我也可以慢慢磋磨薛時景和蘇雲微。
我抬頭看向薛承煜,輕聲問道:
「阿弟,從今往後,在這薛府,我與阿恆,可還能安穩度日,無人欺凌?」
薛承煜神色鄭重,當即單膝跪地,語氣鏗鏘,一諾千金:
「嫂嫂放心!當年嫂嫂待我與阿姝恩重如山,此生我必護你與阿恆周全。有我一日在,便無人敢動你們分毫!
「阿恆是薛家唯一嫡脈,我必助他安穩成長,承襲家業,一生無憂。」
他眼底赤誠,重情重義,從無虛言。
我心中最後一絲顧慮徹底消散,終於釋然。
而薛時景、蘇雲微,所有虧欠與傷害,自有時日,慢慢清算。
所以,不必和離了。
過往溫柔,盡數葬於那場寒冬冰湖。
從此,我只為阿恆而活,為自己而活。
那些虧欠和傷害。
便留在往後歲歲年年,讓他們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慢慢償還,終生贖罪。
番外薛時景
1.
新婚那日,阿弟站出來替我擋了酒。
他跟他們拼酒拼到他跑一邊吐了又繼續喝。
卻始終不肯要我去。
「兄長,嫂嫂是個極好的女子,你別醉醺醺的,嚇著她。」
我這才瞭然。
不過又奇怪,他不過是跟隨父親下聘時見過晚棠一面,怎的就能這樣敬重她?
滿心好奇,手迫不及待伸向蓋頭。
我倒要看看,難不成是天仙下凡嗎?
紅蓋頭落地的那一刻,我心跳停了半拍。
該死。
她好美。
擁著她入睡那一刻,我第一次被幸福脹滿了心口。
我發誓,我會用生命愛她。
2.
晚棠是我最完美的妻子,她孝順體面,把內務打理得井井有條。
還給我生了個可愛的兒子。
只是有了孩子以後,她的精力都在兒子身上了。
她還對阿弟父女非常照顧。
人人都說我有個好妻子。
可我卻覺得,她不夠依賴我。
阿恆跟別人爭吵,她自己出面就解決了。
阿姝生了重病,城裡大夫不管用,她去跟商隊打聽,貼了求醫告示,治好了她。
母親得罪貴人,她居然也能利用胭脂鋪子跟貴人搭上線,將貴人哄得高高興興。
感覺我這個丈夫,一點也不像她的依靠。
3.
我救了蘇雲微母女,她們殷切地叫我恩公。
我擺擺手說,不過舉手之勞,別這樣叫我。
蘇雲微笑了,笑得很甜:
「那以後就叫你時景哥哥好不好~」
她聲音發軟,像春水一樣甜膩。
我心裡突然有種奇特的秘?感。
她們母女每一次對我的需要和恭順,是我一直想要的幸福。
可惜,我已經有妻兒了。
所以,我把蘇雲微大大方方帶進府裡。
報恩麼,大丈夫自然該有擔當。
沒有人會因此指責我。
只是心底某一處,毒草生了根。
我成了蘇氏母女的守護神。
阿恆跟蘇梅每次爭執,我其實都看在眼裡。
或是因為蘇梅砸了他的硯臺,或是不小心摔了他的狗。
每次兒子委屈地看向我時,我便有一種說不出的得意。
誰讓他和他母親一樣,從不知道黏著我,從不知道崇拜我。
如今我要為別人主持公道了,他才知道,父親的愛,有多麼重要。
再說,小孩子嘛,記不住事。
受點委屈也不算什麼,過段時間就會忘了。
可晚棠卻不這樣想。
她說我偏心,說我不分內外。
婦人之見!
畢竟蘇氏母女受我們恩惠,就是我名聲的活招牌。
晚棠卻一直鬧小脾氣。
真的,越來越覺得她小家子氣。
不過就是蘇雲微病了,需要人伺候,我要她去床邊照顧,她就跟我翻了臉。
至於嗎?
之前家裡任何人病了,都是她在侍疾。
現在輪到雲微她就推脫怕辛苦。
我沒想到,她是這種人。
4.
我這一生,最後悔的事,便是把蘇氏接到家裡。
我的家,全被她毀了。
我真是個畜牲啊!
我當時為什麼瘋成這樣?
明知道阿恆是晚棠的逆鱗,居然還要罰他進冰湖!
我想起來了,是因為晚棠要和離。
我怎麼可能答應!
她是我唯一心愛的女子。
我拿劍比著脖子,我不是嚇她。
她如果要離開,我是真的不想活了。
所以我瘋了。
我甚至一邊利用兒子,一邊恨他。
憑什麼,我拿自己威脅晚棠就不管用,我還得利用他!
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可悲。
原來只能靠兒子來牽絆住她。
家法打在身上的時候,我甚至有些期待。
我在想,晚棠會不會因此心軟?
所以皮肉開裂的時候,我咬牙抬起頭。
一下,又一下。
鮮??淋漓,我痛得幾乎要昏過去。
可我搖搖頭,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
要是晚棠過來,我昏過去了怎麼行。
我要告訴她,讓她別哭,別為我難過。
我扛得住,也應該扛。
挨完這頓打,我會好好對她們母子。
我甚至想好了用哪隻手為她擦眼淚。